他问——

    “明明是你爸爸不要你了,为什么你要来剥夺我的爸爸?”

    有些罪,得欠一生。

    以命抵命,依旧还不清。

    .

    沈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室的,她也不记得林慕白说那句话时的面目表情。

    她只记得,恨这个东西,嘴巴不说,眼睛也会给你答案。

    他应该是恨极了他那位父亲。

    连提及,都像是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爸爸”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怎么别扭。

    就好像,是个不怎么常用的生僻字。

    只言片语,他并未提及白明楉病情的诱因,但想来,那应该属于另外一段故事。

    “马上要期中考试了——”

    直到李兴华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沈年打了个激灵,这才猛然回神。

    要期中考试了?

    噩耗总是一个接一个。

    “当了这么久的无头苍蝇,你们可不能再乱碰乱撞下去了,从今天开始,每个人都在课桌角贴上各自的目标学校,就当一个动力——”

    讲台上的李兴华依旧滔滔不绝,底下的沈年莫名的有一瞬的失神。

    她不受控的偏过头。

    感受到视线,林慕白也转过身看她。

    “你想报……”

    “期中考……”

    两人同时出声,又默契的同时咽了后半句。

    沈年睁着大眼,猝不及防被人拿着笔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别想那么远,先把期中考试考好。”林慕白道,“十一中实行成绩轮班制,连续两次没考好,可就要去别班了。”

    而且,变态的是,这个连续两次,并不仅仅指正式的期中期末考,也包括各种联考,就是为了防止某些学生只抓正式考,别的考试均一塌糊涂。

    这样一来,就有很多学生,可能只待了一学期就要面临换班。

    谁都不愿意离开一班,原因有很多。

    而眼下,最危险的就是沈年。

    虽然大家都对李兴华把理想贴在课桌的提议表示嗤之以鼻,但没过两天,沈年出奇的发现不知何时每个人的课桌角上都统一贴上了小便条,表达着他们对美好未来的最大期许。

    不知又过了多少天,林慕白的桌角也出现了小便条。

    沈年偷偷看过,与她的猜想没什么区别:清华。

    也许是因为期中考的压力一层层推进,又也许是桌角的那所大学给了每个人无形的鼓舞,总之,最近一段时间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

    时间一直推到期中考前一天,沈年这才认认真真的写了一所学校,学着他们,也贴在了桌角。

    林慕白也偷偷看过,大差不大:中美院。

    .

    期中考完,预示着距离新年越来越近。

    但在迎接新年之前,他们必须先得迎接自己的成绩单。

    十一中除了高一的,高二高三在放假后集体都要补课,直到公布成绩。

    公布成绩的那天早上,全班五十个人,拜佛的拜佛,抖腿的抖腿,整个教室出奇的静。

    当然,除了林慕白,那人依旧一进门就在趴着睡觉,与往常无异。

    这还是第一次,沈年那么在乎一张成绩单。

    小胖做为一班的情报来源,消息总是比别人要更加灵通一点,进门的那一瞬整个教室突然静了下来。

    “小胖,有没有消息?”有人问。

    “是啊是啊。”底下纷纷有人附和,“我这次要去几班?”

    “呜呜呜呜,我感觉我考砸了,要死了!”

    “……”

    小胖无视一众人眼巴巴的视线,大步走到沈年座位旁停下。

    一道影子垂下来,沈年怔然抬头,怎么说,小胖这表情有点奇怪。

    既想笑,却又出于礼貌,在强忍着。

    “?”

    “沈年,你救了我条命!”小胖太过于激动,直接一把抓着沈年的胳膊。

    “……啊?”

    一旁的林慕白从雷打不动的趴姿直起身来,偏过头看着她。

    沈年不明所意,还眼巴巴的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林慕白眯着一双眼,没什么精神,随口道:“你占了他的名次。”

    “……哦。”沈年吸鼻,小心翼翼的问出口,“小胖平时……”

    “最后一名,雷打不动。”林慕白说。

    沈年:“……”

    看我这张破嘴!

    “哦,不能这么说。”林慕白看着她,“现在有雷能打得动了。”

    教室内哄堂而笑。

    直到李兴华黑着脸进门——

    “你们还能笑得出来?”李兴华站在讲台上,难得的严肃,“知道自己考成什么鬼样子吗?!”

    “这次考试的难度较你们上次模考而言还是简单了的,但你们,平均分整整下降了2.5分,啊,2.5分,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