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弦还没绷紧,“哐当”一声突然又歇了菜。

    速度猛然一降,巨大的惯性拉的一众人往前靠。

    “怎么了?”于桦吼。

    “往这边走的那小伙子是你们一起的吗?”司机问。

    “哪个?”于桦惊心未定,转头半起身往窗外看。

    “就那,路边背书包那个。”

    一众人回头往场外看——

    “我白哥?”

    小胖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林慕白。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拉上去几乎捂着整张脸,连眼睛在哪都看不见。

    可即便是这样,却没有一个人认错。

    毕竟,一个连后脑勺都透露着张狂的人,在这小小的韵城实在是找不出第二个。

    连相像都没有。

    “师傅停车!”于桦一声喊的师傅一个急刹,歪歪扭扭的拖出一条道来。

    师傅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还说人齐了,这不就落了?”

    车门被“哐”的一声打开,林慕白脚步微顿,施舍般的抬了抬眼皮,然后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于桦笑着跟师傅说:“没落,他不去,就打个招呼。”

    仅仅“打个招呼”的林慕白在于桦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径直上了车,俨然一副早已准备好要加入他们的样子。

    “林慕白你……也去?”于桦问。

    “嗯。”

    林慕白从鼻腔哼了一个字,然后抬腿上了车。

    他站在门口,抬着眼皮视线朝着车内过了一遍——

    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沈年呢?”林慕白转过身问于桦。

    “她不舒服,今早打了电话请假了。”于桦说。

    “……”

    林慕白肉眼可见的皱了皱眉——

    那他来干嘛来了?

    现在转身就下车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算了,明显就明显吧。

    林慕白刚要转身就走,就在这时,小胖急中生智,先行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突然开始嚎——

    “白哥,可太不容易了!你竟然愿意去!”

    “我有多久没跟你一起滑雪了!”

    “白哥你技术好,说好了,到了地可一定要教我!”

    “我不想再成为整个滑雪场的笑话了!”

    林慕白垂着眼盯着小胖。

    这缺心眼的!

    “我多少年没滑了——”

    细算起来,还真是有些年头了。

    上一次,似乎还是小时候。

    林慕白的运动细胞应该是天生的,小时候跟小胖一起去滑雪,当时两个都是第一次玩,半天下来,林慕白都已经可以在中级赛道上一跃而下了,小胖还在初级表演狗啃食。

    废的神仙都不想理的那种。

    林慕白微叹:“你还是另找老师吧。”

    说着就要下车,小胖却死死抱着他大腿不撒手。

    “别呀白哥,都没你滑的好,我们这一帮初学者上了场就是去摔跤的,好歹你得带带我们呀!”

    “是啊是啊!”后面一堆人附议的,“我可不想光摔跤。”

    林慕白重重叹了口气,烦人。

    他今天错了哪根神经跑这来了?

    见林慕白还在犹豫,小胖大义凛然的拍了拍前面一个空位子:“白哥,坐!”

    坐你大爷!

    .

    放寒假的第二天,卓姿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买了去韵城的车票。

    沈年一大早还没睡醒,就被卓姿一个电话吵得明明白白。

    “你说你在哪?!”沈年垂死病中惊坐起,嚯的一下翻身坐起来。

    “火车站。”卓姿口里嚼着口香糖,一只手叉着腰。

    “哪个火车站?”沈年问。

    “我给你念念啊,这上面写了五个字——”

    卓姿吃力的睁大了眼睛,她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坐姿霸气且嚣张,迎面而来一股浓浓的问题少女气息。

    “叫‘韵城火车站’,哦,对了,韵字还缺一个点,是这里吗?”

    行吧。

    其实不是缺一个点,应该是年代已久的原因,那一点褪了色看不太显眼而已,卓姿高度近视,能看成这样也是难为她了。

    沈年利落的翻身起床,边穿衣服边问:“你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就可以早点过来接你。”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卓姿冷的只磕牙,哈着气喊,“年年,速速来救我,我连秋裤都没穿,他们都说北方的冬天哪哪都是热腾腾的暖气,甚至比南方还要暖和,究竟是谁在骗我!”

    沈年简直无语:“你现在是在室外,当然冷,你见过室外装暖气的?”

    “我就没见过暖气!”卓姿冲着电话喊。

    唉,真是……

    沈年怕卓姿冻死在火车站,她收拾的潦草,裹了一件羽绒服就往外跑,出门的时候林家傅还趴着餐桌上喝牛奶,一看沈年是外出的打扮立马屁颠屁颠的跟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