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年道:“还没告诉他。”

    “什么!”于桦差点跳起来,“那你跑去干嘛去了?我以为你这个架势是要当场来个震撼求婚呢,结果,临场怂了啊!”

    沈年并不否认。

    确实怂的要命。

    “听着,姐妹勉为其难教你一招。”于桦实在是看不下去,开始出谋划策,“要让他主动先来找你,就要在不经意之间给对方透露一点消息,消息不能太多,要恰到好处,保持神秘,让他一时之间猜不透,产生好奇,好奇的辗转反侧,不问出来就睡不着觉的那种。”

    沈年站在路边,不确信的问:“什么东西能有那么好奇?”

    “发个朋友圈。”于桦说,“内容随便,最好放一张照片,照片的内容就在校园里随便选,能模糊就模糊,最好能让林慕白一眼就看出这个地有丝丝熟悉感,又确定不了这究竟是哪里。不然就定个位,简单一些,直接放地址,告诉他,我此时就在你的学校!就在这等你,看你来不来——不来拉倒,你我从此一刀两断!”

    沈年汗颜。

    她不是来绝交的。

    可发朋友圈这事,挺不靠谱的。

    “他不一定看朋友圈。”

    林慕白的微信号跟个假号似的,从没有见过他有什么动态,也从来都没有在共同好友的动态下看到过这位活动的踪迹。

    沈年有的时候甚至怀疑,他还有没有在用这个号。

    “那要再直接一些,干脆打电话好了。”于桦耸肩,“可你不也不想这么做嘛,要含蓄一些,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沈年站在原地足足设想了千百种林慕白看到她这条朋友圈后的后果——

    她想见到那个人,迫切的想。

    可又怕见到之后,两个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生疏的让人想哭。

    太在乎了啊。

    原来喜欢真的会患得患失。

    于桦的点子虽然万般不好,但在当下,沈年的确没有更好的选择。她小心翼翼的沿着这条马路道拍了一张照片,点开微信图标,最终还是发了朋友圈。

    仅他可见。

    那条马路着实没有特别之处,除了闯进镜头的半棵树,再没别的显眼的地方了,沈年在按发送的时候一时脑抽加上了定位。

    非常显眼的一条定位。

    显眼的沈年瞬间心“砰砰”跳个没停。

    可随着时间后移,她的微信消息出奇的安静。

    别说林慕白了,就连于桦,都没了音。

    他是……没看到吗?

    还是看到了,觉得没必要?

    密密麻麻的失望感彻天袭来——

    沈年不知在那站了多久,直到气温骤冷,微风迎面扑来,她才猛然惊醒,不紧不慢的沿着这条道继续往前走。

    漫无目的。

    这座校园这么大,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怎么会恰好遇到他呢?

    期间徐雅晴打过电话,问她今晚住哪里,沈年随便扯了个慌,说在这边有朋友,让她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直到她走的腿都酸了,夜色才完全落下来。

    她像个孤行人,将落寞背在了身上。

    算了,她在心里想,就当白来这一趟了。

    沈年紧了紧衣服领,吸了吸鼻子,加快了脚步,再抬眼的时候,在那昏黄的光线尽头,站着一个人。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单从那个站姿就可以判断,她等的人,正在路灯尽头等她。

    沈年还没来得及出声,林慕白已经往她这边走了,他腿长,脚步也放得急,三步两步就到了她跟前。

    “怎么不发消息给我?”林慕白问。

    沈年仰着头看他,少年好像又高了不少,头发也比之前短了,哪哪都变了,唯独那双眼睛,还像极了之前。

    等不到沈年回答,林慕白再次开口:“问你话呢?”

    哦,脾气还是一样不好。

    “怕你在忙。”沈年说,“没敢打扰。”

    他看着她,良久才出声,反问:“能有多忙?”

    语气依旧不好。

    沈年不明白他在赌哪里的气——

    正值秋末,北方的夜晚还是有些微冷,但少年额间却冒着汗珠,说话的口气也带着喘。

    “你去跑步了?”沈年问。

    “嗯。”

    惜字如金的回答。

    他是从实验室跑出来的。

    看到沈年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照片里显示的那条马路太没有特色,校园内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路,林慕白就这样跟无头苍蝇似的几乎来了一场环校跑。

    生怕错过。

    两个人明明躺在对方的朋友列表里,却固执的都用了最原始的找人方式,就好像,在考验缘分似的。

    “吃饭了吗?”林慕白问。

    “没有。”沈年摇头。

    直觉那人眉头马上要皱,沈年立马补了一句:“车上吃了,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