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她将来是干什么的吗?!美术生!画画的,胳膊对她来讲有多重要!”

    “你最好祈祷没什么事,否则我当场卸你一条胳膊下来!”

    摩托主人被林慕白凶的一脸煞白,结结巴巴几乎语无伦次。

    “我……是那小姑娘突然开了车门,我那不是……”

    “我就问你,你超速了吗?是不是超速了!人那么多,再往前两步就是人行道,你拿来当赛道呢!”

    “我承认……我是,是速度快了些,可那姑娘确实是突然开的门,换谁都来不及,咱也得讲讲道理不是。”

    林慕白沉着脸,一字一句的问:”你觉得我现在是在跟你讲道理?”

    谁他妈要跟你讲道理!

    “林慕白。”沈年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林慕白听闻声音,猛地转过头往身后看来,一动不动的注视她吊着的右胳膊。

    沈年被他这么一看,瞬间慌了神,生怕他一拳头砸在摩的主人脸上。

    只好赶紧道:“没事了,医生说没大问题。”

    看这包裹的严实程度,怎么都不像是小问题!

    “航班已经错过了,你……要不要买下一趟?”

    “不走了。”林慕白说。

    .

    医院这种地方,漫天充斥刺鼻久散不去的酒精味,沈年非常不习惯。

    “我能不能出去住?”她眼巴巴的问。

    “不能。”林慕白的语调凉飕飕的,看似并无沟通的可能。

    “可是大夫说的是……可以。”

    只不过后面还加了个最好。

    当然,林慕白只认那个“最好”。

    “林慕白……”沈年小心翼翼的用左手扯着他的衣袖,轻轻拉了拉,一脸的委屈,“我不喜欢待这里。”

    没病也得待出病。

    林慕白被沈年这小心翼翼的动作搞的头疼,他侧过身不着痕迹的盯着沈年拽着他衣袖的手愣了半秒。

    心问——

    难道她不知道,撒娇犯法吗?

    下一秒,只见林慕白干脆利落的捞起桌上的书包,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走!”喊的非常有气势。

    “……”沈年没反应过来,问:“走哪里?”

    他转过身看着她:“出去住。”

    .

    得偿所愿,连疼都好像瞬间消了几分。

    “你不是急着回学校吗?”沈年跟着他,道:“我其实没啥事了,一个人可以,你看看还有没有票,别耽搁。”

    “不急。”这会表现的倒是跟个闲散大爷似的,“反正回去也来不及了。”

    “啊?”沈年一顿,“那怎么办?”

    “总有办法,不是你操心的事。”

    好吧。

    林慕白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酒店,要了两间房,付钱的时候沈年非常眼疾手快,先行将自己的手机搁在了桌台上。

    她一只手操作不方便,便指着林慕白吩咐:“用我的。”

    林慕白只瞥了她一眼,顺手将她手机塞进了自己兜里。

    直到办完入住,都没得见阳光。

    “我在你隔壁,有事直接喊我。”林慕白道,“别自己逞强。”

    “嗯。”沈年应他。

    沈年刷了卡进了门,一时无聊。

    想洗澡,不能碰水——

    心想,要不就洗个头发吧。

    酝酿了半天,看起来,好像还是可以的。

    以至于林慕白突然发现沈年的手机还在自己兜里,怕她有事不能及时联系,敲开隔壁门的时候见到的是个如同落汤鸡的沈年。

    她长发搭在脸上,跟刚出水的妖怪似的。

    眯着眼,满脸的水滴,一时狼狈至极。

    “你搞啥呢?”林慕白问。

    “洗……头。”

    沈年被水蒙了眼,有点看不清人。

    林慕白见状,二话不说捞起一条毛巾就在她脸上擦了一通。

    那力度,差点掉层皮。

    沈年踢了踢脚底一个柜子,说:“里面,吹风机,帮我拿一下。”

    插了电,沈年一只手一顿吹,由于风势只沿一个方向,活生生要往非主流拐。

    她正艰难的想换个方向,突然手里一空。

    沈年一愣,抬头便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色。

    林慕白离她很近,她又这么仰着头,甚至能看到少年好看的喉结微微一动。

    “别动,我来。”

    仅四个字,好像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时光。

    长的她在心里临摹了一遍此时林慕白的模样。

    一笔一划,没偷半分懒。

    对林慕白而言,这也是他第一次,第一次为一个人吹头发。

    不仅手法不顺,就连他最得心应手的淡定,此时都散的干干净净。

    女生的头发不比男生,不仅柔顺,还带着阵阵飘香。

    从他手心滑过,如同一把抓不住的流沙,只激起半分涟漪。

    扰动人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