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的厨房不大,但是干净整洁,哪怕是灶台也被苏婶子擦得干干净净。

    陆如音掰下一块猪油板丢进锅里,等猪油化开开始冒泡时,便拿起鸡蛋在锅沿一磕,再一抬手,一颗完整的鸡蛋便落进油锅里,发出“滋啦啦”的响声,不一会儿厨房和苏家小院里就充满油香和鸡蛋香。

    煎完鸡蛋,锅里剩下的油正好用来炒萝卜丝,最后加水和一点点盐,盖上锅盖煮十分钟直到萝卜软烂汤色变白,出锅前加几滴香油和一小把葱花。

    苏家小院的方桌上,摆了四只大海碗,每只碗里都盛满香气四溢的萝卜汤,上面漂着碧绿的葱花,还有一颗黄灿灿的煎蛋,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掉。

    桌子中央是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是苏玉霜鲜烙的马齿苋饼,还冒着热气。陆如音刚想拿一个,结果被烫的又收回手去,捏着耳垂“质问”苏玉霜怎么就不怕烫。

    吃完晚饭,陆如音按照惯例在苏玉霜家洗热水澡。

    玉霜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家里条件还算不错,因此专门给家中女眷修了一个小隔间用来洗澡,对于女孩子们而言可以说是非常方便了。

    陆如音的头发又厚又长,在城里的时候都是用百货商店的洗发水洗,但是乡下没有这东西,于是前阵子就只能用香皂凑合。

    可是香皂毕竟不能和洗发水相比,陆如音洗头又比较频繁,所以这些日子下来,她原本乌黑滑顺的头发变得有些干燥。

    这事让她烦心了好一阵,因为陆如音一向把自己的头发看得和自己的脸一样重要。

    “如音,你把门开个缝,我有东西给你。”

    第20章 第 20 章   陆如音正在洗澡间里……

    陆如音正在洗澡间里握着香皂发愁, 就听见苏玉霜在外面敲门。

    “你用这个洗头发。”苏玉霜从门缝里递进来一块黄白色的小香皂。

    陆如音闻了闻,这块小香皂不是很香,但肉眼可见的要比供销社里的香皂细腻, 也更容易起泡。陆如音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手工皂。

    手工皂质地温和, 正好用来洗头发。

    陆如音洗头发一向有点小讲究。

    先用木头梳子把头发全部梳通顺, 而且至少要顺着头皮梳四十下, 再用温水顺着发丝冲洗三到四遍,然后先把香皂打出充分的泡沫,用泡沫轻轻揉搓头发和头皮五分钟, 之后用温水冲洗干净。

    然后再打一遍泡沫,用指腹轻轻按摩头皮,确保发根也清洗干净,最后用温水把所有的泡沫都冲掉。再用毛巾一点点把水分吸掉,这才算结束。

    “你应该去王府里当格格。”苏玉霜听说陆如音的洗发步骤以后笑道。

    “玉霜,别胡说。”苏婶子拧了拧眉头,小声斥责。

    苏玉霜自知失言,也有点尴尬,柳絮连忙岔开话题, 几个人又说说笑笑谈起供销社的事情来。

    陆如音不是这个年代的人,所以对这种事没那么敏感,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手工皂也可以赚钱。

    但是知道了手工皂的制作成本和工序以后,她只能暂时又让这个计划搁浅。

    或许对于后世手工皂的制作材料和工序算不上繁琐, 但对于现在而言, 一块香皂要花这么多成本和时间,价格自然也不会低,至少要定在7毛钱, 但县城的居民消费水平基本上是不可能为一块香皂花这么大价钱的。

    尤其是当陆如音得知这块手工皂是苏婶子特意给自己做的,里面还加了羊奶以后,她顿时觉得自己身上散发出一股“资本主义的腐败气息”……

    何采薇托关系换工作未果,所以只能继续上工。

    但车间主任最近经常出去开会,所以给了她大把时间偷懒。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车间主任又去开会了,何采薇一见没人监督她干活,立刻关掉机器,拿着缸子坐在椅子上喝白糖水。

    等喝够水,她才想起来在工厂的工分是会影响自己毕业的。如果工分不够,她就没有毕业证。

    这可怎么办?

    何采薇慌乱了一秒钟,立刻想到办法。

    她找到车间里一个名叫王雯的中年女人。

    “哎,叫你呢。”何采薇强行把王雯从自己的岗位上拉出来。

    “我给你两毛钱,你去把我今天的活干了。”

    王雯像看妖怪一样看着她。

    “你的活凭啥要我干?我可不稀罕你那臭钱。”说着就要离开。

    “你不帮我干,我就把你去黑市买红枣的事说出来,判你个投机倒把罪。”何采薇冷笑。

    王雯一愣,她前几天的确去了黑市买红枣。她闺女肚子疼,所以她才想弄个红枣给孩子熬姜汤。

    “就凭你一张嘴,别人凭啥信你。再说了,你说看见我在黑市买东西,那你自己岂不是也在黑市?” 王雯不甘示弱,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来厂子里实习的大学生。

    哪有人来车间实习还穿着洋皮鞋和布拉吉。

    “这个钱包是你的吧。”何采薇拿出一个薄荷色的零钱包。

    王雯的脸色刷就变白了,这是她的钱包,内侧绣着她名字呢。前几天丢了,里面还有五块钱和一张皮鞋票。

    本来是可以找公安的,但是因为她去了黑市心里发虚,所以只能忍痛放弃这点钱票。

    “你不稀罕一块钱,那五块钱稀不稀罕?还有皮鞋票,你丢了不心疼?”

    王雯气得牙痒痒。

    “你帮我干一天活,我就给你两毛钱,等我实习期结束了,我就把钱包还给你。至于皮鞋票,就当是给我的封口费。” 何采薇把钱包攥在手里,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