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金还欲说些什么,但有人比她先开口:“陆知青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看得清清楚楚,刘富强那条腿如果不是陆知青帮忙及时止血恐怕早就废了。”

    另一个短头发知青也说:“还有何采薇脸上的伤,也是小陆帮忙买的药治好的。”

    听到何采薇的名字,王金金心中一震,事实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不行!她不能说,她哥还指望着她寄娶媳妇的钱回去呢。

    如果她把何采薇卖了,那么别说剩下的七块五拿不到手,就连之前自己已经拿到手的钱没准也要吐出去。

    见王金金嘴这么硬,陆如音也懒得再多说。

    刚刚的两个小伙子一左一右把王金金架起来,直接关到禁闭室去。

    陈婶子烧了一盆艾草水泼在门口,又用柳条沾着艾叶说在如音身上掸了掸,说是能去晦气。

    所谓禁闭室其实就是一个废弃的小柴房,总共不过七八平米大,位于村子最西边。里面只有一条长板凳,房顶上开了扇小小的天窗。两个硬窝头和一壶水,就是关在这里的人一天的饭,至于工分自然是想都不要想。

    禁闭室主要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特别不服从管理的二流子和老赖子,还有一些犯了严重错误等待处理的人。

    红太阳生产队本来没有禁闭室,这招后来陈东方去县城开会的时候和别人学的。

    别说,有时候还真管用。村里的二赖子自打被关了半个月以后出来再也不敢调戏小媳妇,也不敢和小孩子抢果子吃。

    王金金躺在长凳上,两手交叠放在脑后当枕头,翘着二郎腿,嘴里吊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稻草。她内衣里放着的七块五毛钱还没来得及寄回家去。

    夜幕已深,禁闭室周围本身就没什么人,现在更是静悄悄的。王金金因为是黄昏时候被关进来,大家默认她已经吃过晚饭,所以就没有给每天两个的窝头,只放了一壶凉白开在地上。

    王金金就着水壶喝了几口凉水,肚子饿得直叫。她为了蹲点还没来得及吃晚饭,此时已经是前胸贴后背。

    村子里基本没什么夜生活,又因为第二天要早起干活,大家晚上都休息的很早。

    何采薇换了一身深色的旧衣裳,用头巾把头包住。

    “吱呀”一声,她小心翼翼打开房门,探出一个脑袋,见四下无人才大着胆子出来。

    大家都已经睡了,只有陆如音的窗口还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女生伏案学习的侧影何采薇对着这道侧影“哼”了一声,然后猫着腰悄悄溜了出去。

    沈云波在半路上等她,也是一改往日风格换了身低调朴素的黑色衣裤,两人会面以后又一起鬼鬼祟祟往村西边的禁闭室走去。

    禁闭室门上挂着一把锁,沈云波不敢砸,但以前跟着那些狐朋狗友们学过开锁的手艺。他捡起一根铁丝,对着锁眼捅咕几下,只听“咔嚓”一声,锁便开了。

    他们不敢打手电,只能用一根昏暗不明的蜡烛凑合。

    “你们来得很早嘛。”

    王金金坐在屋子里唯一的那条长凳上,神色晦暗,蜡烛的光打在她脏污的脸上如同鬼魅一般。

    第39章 是你们逼死我妹妹 她先看见一双僵直的……

    “你别装神弄鬼!”何采薇被吓了一跳, 她拍拍胸口稳住心神,才继续说:“你不是说能抓到奸夫吗?奸夫人呢?”

    “你还好意思问我?”王金金怒道,“我都说了不要去找陈东方的麻烦, 你非不听,结果害得我在他家门口蹲了好几天最后被送到禁闭室!”

    “还不是因为你自己蠢!”何采薇指着王金金鼻子骂, 她原本留着保养得当的长指甲, 但下乡第一天她养了很久的指甲就地里的农活折断了。

    “捉奸当然是要去床上捉, 你守在门口算怎么回事!”

    “你要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去人家床上捉奸?”王金金站起来双手叉腰,“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捉?”

    何采薇冷笑:“别忘了你是拿钱办事。你哥哥还指望着你给他娶老婆呢。”

    提起这个,王金金底气更足:“剩下的钱呢, 赶快给我。”

    “事儿都没办成你还想要剩下的钱?”何采薇快被气笑了。

    “你要是不把剩下的钱给我,我明天就告诉大家是你指使我去捉奸!”王金金从口袋里摸出之前拿到手的七块五毛钱甩了甩,“大家都知道我穷,不可能一下子有这么多钱,肯定是你指使我干什么坏事然后给的封口费。”

    “你——”何采薇气结。

    “把钱拿回来。”沈云波忽然开口了,他刚刚站在阴影里,此刻才慢慢走出来,神色晦暗不明。虽说他和周明杰身材差不多,都像只干猴似的, 但毕竟也算个男人,骨架也更宽一点, 因此在逼仄的小柴房里显得格外高大。

    王金金忽然有点慌,不自觉后退半步。

    沈云波见她后退立刻大步上前, 一把把钱抢回来。

    “我的钱!”

    王金金也不是个好惹的, 以前在供销社为了抢降价的碎布头没少和人掐架。她立刻手脚并用地扑上来,沈云波躲闪不及被她在脸上挠了一道。

    “草!”

    沈云波恶声咒骂,一脚踹在王金金肚子上。

    “把钱给我!不然我就揭发你们。”王金金捂着肚子一时半会儿没从地上爬起来。

    “就算把钱给你, 你还能再把它们寄回去吗?我可听说了,大队长想把你送到大西北的农场改造,过两天就出发。”

    沈云波摸了下脸上的伤口,竟然流血了!

    他的脸!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