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叶予安轻轻唤了声。

    陆如音抬起头,她的眼睛很亮很黑,是在人群中也能被一眼认出来的那种。

    “阿音,闭眼。”叶予安低头吻上来,有些强势的让她阖上眼睛,然后把吻落在上面。如音抬头去吻他的下巴。

    是个很干净的下巴,但仍旧有看不见的胡茬,所以还是有一点点扎和一点痒。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觉得如果再腻歪下去就要发生点什么了,叶予安才松开手。他用拇指蹭蹭如音被吻得有些发红的嘴角,低低笑了声。

    “阿音,你是不是害羞了?”

    “你才害羞。”如音白了叶予安一眼,没好气道,她只是被吻得有点喘而已。

    叶予萍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在上京久留,所以更要抓紧时间把该办的事情全办了。

    第二天仍是休息日,叶予安和如音留在宅子里歇假,叶予萍则一大早就出去了,但是具体干什么却没有和谁说。她之前也是在文化局工作,不过后来被调走了,但却在文化局有一帮关系很不错的朋友。

    “小叶,什么时候回咱们局继续工作呀?”刘哲见叶予萍回来自然是高兴,毕竟这可是他之前的得力干将。

    叶予萍笑笑,把几样土特产递给刘哲。

    “还是小叶你懂我,知道我好这口,局里好多年轻人吃不惯这个味。”刘哲拿着一篮子鱼腥草笑道。

    “刘局,我今天来其实是有正事要办。”叶予萍直话直说,也不打马虎,“我爱人说,上面的领导觉得咱们文化局的工作人员虽然不少,但效率却不高,如果再这样下去或者就要给局里再换一批领导班子。”然后又压低一点声音道:“听说之前那位被调到地方以后一直想回来呢,但我觉得不太可能。”

    刘哲闻言叹了口气,他其实并不在乎局长这个位置,但如果继续无所作为也太对不起之前的提拔他的老领导。

    凭良心讲,刘哲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只是有时候心肠软,对下属的一些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现在全国上下人才紧缺,他掘地三尺也才找见一个陆如音。

    叶予萍也明白现在的情况,所以并不强求,只是暗示道:“既然人才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就先把那些拿着福利却不好好干事的人管制管制,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能让那些拿着工资却天天上班喝茶看报的人占了别人的位置,寒了真正做贡献的同志的心。”

    刘哲闻言眸色一深,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软心肠了。叶予萍的爱人是上面领导的秘书长,这样说肯定是有人递话下来提点他,这是在给他反省自己的机会。

    半个月以后,文化局便下达了一份文件。

    第65章 第 65 章   文件的内容并不复杂……

    文件的内容并不复杂, 主要是以平调或者降职的方式调遣走一批办事员和科长。都是些平时拿钱不好好干活或者阳奉阴违的人,全都送到最基层磨炼和改造。

    苏梦熏难以置信地捧着文件,一路小跑来到局长办公室, 说话也不呢啦呀呐了:“刘局长,为什么要把我调到地方?”

    刘哲难得听苏梦熏说话正常一回, 于是心情还不错地回她:“小苏, 我们通过综合考虑, 你还是需要继续磨炼几年。等工作经验丰富了,再回来也不迟。”

    回来?她怎么可能还回得来?况她被调去的是河西省石县,那里的工作又苦又累, 听说宿舍还漏雨,不比知青下乡轻松。

    苏梦熏眼睛里顿时充满泪水:“刘局长,我叔叔……”

    她的一个远房堂叔是文化局上任局长,当初她能来这里工作也是拖了堂叔的关系。

    听到苏梦熏提她堂叔,刘哲原本的好脾气也没了,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这事是我们几个领导一起开会后决定的,也经过了上级单位的批准,你堂叔既然已经去了地方就不应该多管这些事。”

    苏梦熏这才意识到她堂叔没法罩着她了,心中顿感凄凉。

    “人走茶凉, 人走茶凉。”她喃喃自语,捂着嘴边哭边跑出去。

    路上碰见袁青, 袁青见她又摆出一副人人都欺负她的模样心中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凉凉道:“小苏, 你去了县里可别天天嗲着嗓子说话了, 别让人家以为你喉咙得病了。”

    同样收到文件通知的还有杜晟。虽说文件上写得是让他平调去帮扶村民,但实际上比贬值还惨,因为文件上清晰写着要他“帮助和辅助”村书记进行工作, 也就是说让他听村书记的话。

    杜晟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自己怎么会被突然调职。一番打听过后才知道是前阵子叶予萍回来和刘哲详谈了些什么。

    杜晟怒火攻心,狠狠砸碎一个茶杯,骂道:“呸!多管闲事的女人。都走了还这么多事,当文化局是她家开的!”他知道刘哲看自己不顺眼,也就没往过去凑着求情,调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不打算做什么无用功。但这口恶气却是不能不出。

    但叶予萍好几天前就已经离开上京了,杜晟自然不可能追到沪川去,于是他又把目光放在叶予安和陆如音身上。

    如音最近升了职还加了薪,:手里又充裕不少。叶予安更高兴,苏梦熏调走了,这下终于没人天天伸着脖子堵他。只有大白二白显得有些无聊,两鹅大病初愈,孙大爷没少给它们吃好的,结果两鹅现在都肥嘟嘟的,食堂的大厨差点把它们当初是他养的肉鹅。

    叶家宅子里有棵白果树,一到秋天硕果累累,陆如音自打第一次看见就打上这棵树的主意。下班后,她问袁青借了个篮子,然后急匆匆地往叶宅赶。结果还没出单位大门就碰见杜晟。

    “呦,小陆,最近高升了呀。”杜晟皮笑肉不笑地说,啤酒肚上的扣子蹦开一粒。他之前因为畏惧刘哲所以对如音客客气气,但现在被调往地方索性破罐子破摔什么也不怕了。

    “刘局长重视你,你自然要好好珍惜。”杜晟摆出一副过来人姿态,伸手想去拍如音的肩。结果被陆如音一掌挡开了。

    杜晟倒抽了口冷气,看看自己被拍得发红的手背,骂道:“不知好赖的死丫头片子,如今是我落魄了你才敢在我头上拉屎撒尿,要是放在五六年前我随便说上几句话,你早就死得连灰也不剩了。”

    “小刘,你怎么说话呢?这才办完调职手续就对着以前的同事翻脸不认人了?我看我得在你的档案记录上好好再写上几笔!”刘哲刚出门就听见杜晟满口死死活活,三步并两步走过来脸色阴沉道:“你也是咱们局的老同志了,怎么就这么点心胸?还当是前几年你可以四处乱砸东西的时候呢?”

    杜晟听见刘哲说又要给自己档案上记几笔,立马怂下来。赔着笑道:“刘局,您误会了,我这不就是脾气急了点,没别的意思。再说了,我哪敢砸东西,不都是东西砸我嘛。”

    刘哲懒得理他这幅嬉皮笑脸的老油条样子,和如音简单聊了两句工作就急匆匆去供销社给老婆买沙琪玛了。

    杜晟远远瞧见刘哲走了,竟然又折回来。

    陆如音非常无语,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

    杜晟这次的语速很快,估计是怕半截儿又出来个领导:“这人呐总要留个心眼,你看我之前在人事科勤勤恳恳做牛做马,还不是说被调职就被调职。领导心海底针呐。”说完还暗示性地眨眨眼。

    “杜科长要是说完了就赶快请便吧。您这次到远郊去燃烧自我的大无私奉献精神大家都会铭记于心的。您既然之前是勤勤恳恳做牛做马,那去乡下就是去对了地方,毕竟种地拉车这些事最离不开牛马了。”

    陆如音比杜晟更会阴阳怪气,她着急去摘白果呢,可没时间和这个油腻老男人闲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