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走到了最后一户门前。

    “哦哟,那有什么好问的?”老头子作势要关门,被桫椤硬生生地卡住了。见势不妙,老头嫌弃道:“你们这样的修仙门派我见得多了,也没几个能做出些什么。真有那好本事,怎的连救死扶伤都不会。”

    桫椤正要反驳,却被老头抢了先:“你看看,隔壁吴老太婆家里的孙子前天死了咧,吴老太自己今天早上就咽了气儿。肯定是河神来报复了。”

    “什么?镇上死人了?”桫椤一震。

    “哎呀,死人有什么稀奇。就是嘛……”老头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停住了嘴。

    桫椤瞪了瞪眼,摸出了几个铜板。

    老头这才继续道:“就是这个月尤其多,这两天都已经有七八个人了。哎呦喂,生死不由人呐。”

    “怎么死的?”桫椤问。

    老头摇头道:“不知道。反正脸都是黑漆漆的,就跟煤炭似的,而且连心脏都没……”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呆滞在了原地。

    桫椤盯着他,追问道:“没有什么?”

    然而那张皱巴巴的脸上,再没有一丝动静。

    “桫椤师姐,他好像死了。”这时,阮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桫椤的手还放在老头的肩上,垂眸时,老头的胸口已然被血迹氲开了。

    只听“哇”地一声,一口血从老头的嘴里吐出,泼了桫椤一脸。

    ……那血是冷的。

    阮潇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手里拿着的佩月剑正发出了嗡鸣声。

    方才,她透过剑身,看见了两团黑雾。

    一团在老头身上。还有一团,在桫椤身上。

    第24章 .河神第四(4)陷阱

    “你……”桫椤话一出口,音色变得极其喑哑。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却满手都沾上了刺目的血迹。

    ”桫椤师姐!”阮潇见状,也顾不得什么黑雾不黑雾的。她立刻上前去,发现桫椤的呼吸急促,好像喘不上来一样,整张脸开始变得青紫。

    而她身后的老头早已断了气,如一张薄纸沥过水,枯槁无形,摇晃都没有便成了地上的一摊软肉。

    “快,快去……是……”桫椤说不出完整的话,整个人摇摇欲坠。

    阮潇赶忙扶住了她,试图唤醒她的神智,却发现桫椤的神情恍惚,似乎异常痛苦。她浑身抽搐,双手在半空中试图抓住什么一样。挣扎了片刻后,便陷入了呆滞。

    这种毫无生气的眼神,阮潇曾经见过。

    和昨日轿子里看见的人一模一样。

    难不成……?

    紧要关头,阮潇也顾不得那许多。她从乾坤袋中翻出了一把无蕊花,捏碎了之后给桫椤喂了一点,然后循着记忆画了一张清净符拍在了她的胸口。

    同尘君不是医者,留下的笔记里自然也没有涉猎太多救死扶伤的东西。因而阮潇只得先暂时用清净符护住她的心脉,降低血液流速——无论是中毒还是妖气入体,都能暂缓一些。

    与此同时,阮潇嗅到了一丝危机。

    桫椤是黎原峰首徒,按说肯定比他们任何人都要敏锐才对,但是连她都没有察觉到异常。况且,镇上的居民死得这样蹊跷却无人过问。这里头,显然有更多的隐秘。

    这时,邻居的屋门开了,一只脚尚未伸出,尖叫声便响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张老头死啦!”

    周围的门窗纷纷打开,脚步声立刻响了起来。闻声赶来的人们都探头探脑,却无人敢靠近。

    “哎哟,张老头怎么死了?”

    “这里还有两个人呢,不会是被她们给杀了吧?”

    “啧,我看像。看着脸生,是外乡人,手里还拿着剑呢。快看,剑上还有血——”

    “该不会,前些天那几个都是……”

    面对着议论声和怀疑的眼神,阮潇一时不知该作何解释。

    桫椤身上和剑柄上都是老头的血,也蹭了阮潇自己一身。

    她将桫椤的手臂架在肩上,艰难地将她托了起来,想要先离开此地再说。然而,院前的小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没有任何人要让开的意思。

    一个拿着锄头的男子从人群中跑了出来,那双略显沧桑的眼睛瞪圆了,先是对着后面的尸首悲怆地大喊了一声“爹”,而后又拦在了阮潇跟前。这人高大的身影跟小山似的,嘴唇哆嗦着吼道:“说,是不是你们杀了我爹?!”

    阮潇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扶稳了桫椤。

    附近的镇民立刻将她们团团围住,或怀疑、或警惕、或愤怒的眼神将她淹没在了其中。

    阮潇定了定神,试图解释:“不是我们……”

    刚出了个声,就被接连不断的指指点点打断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视线里是仍然毫无知觉的桫椤。

    “这是在干什么?”一个厚重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