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多了,遇到了赵单单,把他带出酒吧。赵单单问他家在哪里,他说自己没有家。于是,他们两个坐在街边,等他清醒。

    他被酒精迷昏了头,加上心情实在不好,于是吐露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我为她做了那么多,她为什么不肯爱我?”

    他做过一件很不好的事,并且并不后悔。他将这件事说出来,问赵单单。

    赵单单怎么回答的,他已经忘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他只知道,醒过来后,头痛地揉着脑袋,看到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她对他说:“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对别人说起这件事。”

    “是什么秘密?”韶音好奇地问。

    她不是非要知道别人的秘密不可,那不礼貌。但是,已经说给别人听的,就不叫秘密了。

    他既然说给了赵单单,为什么不能说给她?

    贺云昊抬起头,看向了窗外:“我害死了我的父亲。”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韶音愣了一下。

    立刻坐直了,问小灰:“他说的是真的?”

    “是。”小灰肯定道。

    这正是它之前说的,剧情的转折。赵单单并不是他的白月光,而是因为一个秘密,获得他保护的人。

    但后来变了。鉴于大魔王不想剧透,它就没说。此刻,冷眼看着事态发展。

    “那年我六岁。忘了因为什么,我去找父亲,发现他喝多了酒,躺在地板上,脸色发黑,看上去情况很不好。”

    “我走开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他会死,我对他很厌恶,因为他对我并不好,对我妈也不好,我觉得他活该难受。”

    六岁的小孩子,看到父亲喝酒太多难受的不能动,他觉得活该,想让他吃点苦头。然后,父亲死了。

    韶音没说话。

    “也许我知道他会死。”一声自嘲响起,他转过头,看着她道:“我记得自己经常会想,如果他死了就好了。”

    每当爸妈争吵,妈妈伤心,折磨他,他会忍不住想,为什么爸爸这么讨厌,他死了就好了。

    但他没想让他真的死。

    虽然现在回过头想,他觉得死得真好,否则妈妈还要受很多罪,说不定已经彻底疯了。

    “我妈经常骂我,身体里流着肮脏的血。”他握紧方向盘,低着头,碎发遮住额头,“我很讨厌她这么说,成为那个人的孩子,不是我能选择的。”

    “但她没说错。”他又道,可能是车里太过安静,又可能是压抑了太久,而他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放心吐露心事的人,“我的确是个肮脏、卑劣、冷酷的人。”

    父亲死后,他一点都不觉得伤心。

    他抬起头,向后倒在座椅上,转过头看她:“我是个卑劣的人,我间接害死了自己父亲,我妈精神状态不稳定,但我没打算放过你。”

    就算他有这么多不好,但他还是要握住最美丽的明珠。

    “哦。”韶音发出一声。

    不是在嘲讽他,也不是在敷衍他,而是表示她听到了,认真听完了,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你对我坦诚,那我也要对你坦诚一点。”她斟酌着,说道:“我更喜欢单纯、爽朗、对我一心一意的男性。”

    所谓异性相吸。她自己是个坏种,就不太可能喜欢跟她一样的类型。

    就如同贺云昊,他是个坏家伙,所以给他安排的c是单纯、缺爱、细腻、同情心富足的金丝雀,能够包容他的一切,并且治愈他。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她接下来的话制止了男人的发疯,“如果你能集齐七色宝石,我就答应你的追求。”

    韶音一连跟郑梦梦约了三次,作为那天提前离场,没有好好说话的弥补。

    这天,郑梦梦公司有事,需要她回去处理一下,不得不提前离开,韶音自己在商场溜达。

    秋装上新了,她很感兴趣,准备买几件。从试衣间出来时,就看到外面坐着一位容貌美丽,气质优雅的贵妇人。

    贵妇人的头顶上写着三个字:贺太太。

    嗯,是小灰写的。

    韶音视线一扫而收,对着镜子,打量身上的裙子。

    很好看,但是气质不够乖巧,于是走回试衣间。

    她试了一件又一件,最后只挑了两件合心意的,提在手里,走了出去。

    此时已经过了半小时。

    贺太太跟在她身后,慢悠悠走出去:“乔小姐。”

    韶音停下脚步,挑眉:“您是?”

    “贺云昊的母亲。”贺太太回答道。

    韶音点点头,道:“您好。”

    “你好像不意外?”贺太太打量着她问。

    “您盯了我很久。”韶音解释说,“但您看上去又不像绑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