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悠:“那不是闹着玩的吗?”

    谢棠耸耸肩:“也就你这么以为了。”

    谢悠悠站在书桌前,一页一页仔细翻,从幼儿园那会儿翻到小学,再后来初中、高中,大学——似乎从16岁以后,她和玄卿的合照就开始变少,曾经两小无猜的亲昵关系也从那时慢慢开始疏远。她还以为是玄卿比她提前两年上大学,不像之前每天都在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缘故。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

    而是因为——

    她喜欢上了薄兰栖。

    所以,玄卿主动从她的世界里淡出,彻底扮演起哥哥的角色。

    相册停留在最后一页,照片里,她站在大学古典气息十足的大门前,和玄娜手挽手冲镜头开心地笑,拍照的人并没有出现在画面里,但却能透过这张照片感受到镜头背后,他那份静默无声的温柔。

    谢悠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原来,在她追逐薄兰栖的时候,有人默默喜欢了她这么多年……

    谢棠打量她表情,最后胳膊肘碰她一下:“感动了?”

    谢悠悠:“有点儿。”

    谢棠撑手坐到了桌子上,已经开始思考妹妹生的孩子跟谁姓这样的问题:“嫁去玄家也不错,古玩大户,吃穿是不愁,而且你跟玄娜关系好,也不用烦心和小姑子处不好,最重要的是,玄卿那小子长得好看,人品也没问题……”

    她说了一大堆,最后一拍掌,做了总结,“这门亲事我准了!”

    谢悠悠:“……”

    真是想得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远。

    “二姐。”谢悠悠提醒,“你不是说要带我做海王吗?”

    谢棠僵了下,不说她还真给忘了。

    尴尬地假咳了两声,她清清嗓子,说:“是啊,玄卿也可以当成鱼来养啊,对,你还小,先玩够了再结婚。”

    说完这话,她又后知后觉地舍不得,便改口,“不对,最好是不结婚,不喜欢了随时可以拜拜,下一个更乖不是?”

    她现在宁愿悠悠成为玩弄感情的绝世大渣女,也不希望她再那么用力地喜欢一个人了。

    薄兰栖那样的前车之鉴,有一次就够了。

    **

    遇到了作者给她安排的男主,谢悠悠没心情做别的事,晚饭后早早回房,躺在满浴缸的泡沫中整理心情。

    偏离了既定的剧本,即便她还是跟贺厉有了交集,但她全程都缩在玄卿怀里,对贺厉而言不过是个没露脸的陌生人,应该不用担心什么。

    可心里还是莫名发慌。

    以至于手机响了好几遍她才注意到。

    从浴缸里起身,她边穿浴袍边接起电话,一听对面开口,刚泡得温暖的身体迅速冷下来。

    “谢小姐,是我,贺厉。”那头低沉男音自我介绍着,“今天下午我的车出问题让你受到惊吓,我很抱歉。”

    很好听的声音,透着女性都无法拒绝的苏感,可到了谢悠悠耳朵里,却比丧钟还要可怕。

    她努力逼迫自己镇定下来,避免反常的举措反而引起他的注意。

    “这位先生,你客气了,我们谁都不希望发生那样的意外,下午你已经道过歉了,没必要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说,声音佯装冷静,三言两语,草草结束这通电话,“没别的事的话,我就挂了。”

    “等等!”好不容易找到接近她的借口,贺厉怎么肯轻易放过?连忙说,“谢小姐明天如果有时间的话,能否赏脸让我请你吃顿饭,好好向你赔礼道歉。”

    “不好意思,明天没有时间。”谢悠悠灵机一动,找出绝妙的拒绝理由,“明天我要陪男朋友。”

    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明显沉了几分,说:“正好,你可以跟玄先生一起来。”

    “谁说我明天要陪玄卿?”谢悠悠看着镜子中被水汽晕染模糊的自己,唇边缓缓牵起弧度,“我的男朋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从未来剧本里她了解到,贺厉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大男子主义也很明显,是绝对不可能喜欢脚踏几条船遍地开桃花的海王,剧本里,他之所以喜欢上“谢悠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占有了“谢悠悠”的第一次,这深深取悦到了他,满足了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和天之骄子的傲气。正是因为这样,当他发现自己不过是靠着和薄兰栖容貌上的几分相似得到了这一切,才会如此愤怒。

    那么,她就变成一个无法满足他任何心理需求的谢悠悠,一个男朋友众多、感情经历丰富的老手,总不可能再入他的眼。

    电话已经挂断,贺厉还握着手机,耳边是嘟嘟忙音,将空白的大脑搅和得一片混乱。

    ——“我的男朋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这句话……

    是……什么意思?

    **

    那之后,贺厉没再打电话来,周日也没骚扰她。

    谢悠悠忐忑的心渐渐放平,见自己想出的那招似乎起了作用,忍不住倒在床上抱着玩偶一阵猛亲。

    “死变态被吓退了!”

    “我海!海死他!”

    “不好意思哦,你的纯情女主已下线!”

    “她不喜欢薄兰栖了,也就不需要你这个替身了。”

    谢棠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妹妹这副手舞足蹈的疯样,见她心情好,也跟着弯起嘴角:“什么事这么高兴?敲你门好久都没反应,这是嗨得忘我了?”

    谢悠悠把玩偶往旁边一丢,跳下床直接扑过去给她一个熊抱。

    就在谢棠以为她要给自己分享什么超大喜悦的时候,却听她在耳边冒了句:“二姐,我一定要当海王!最海的那种!”

    ——吓死贺厉的那种!

    谢棠:???

    这孩子,受刺激了吧?

    她撕掉粘在身上的谢悠悠,抬手摸了摸她额头:“没发烧啊。”

    谢悠悠不满:“二姐,我认真的。”

    “好好好,你是认真的。”谢棠说完,问,“那你的鱼养得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忙着准备夏季音乐会,对养鱼这件事完全没上心,便有些气弱:“……还行。”

    谢棠掏耳朵,明知故问:“塘里几条鱼了啊?”

    谢悠悠没脸地埋低了头,声音细不可闻:“就…一条……”

    而且也没什么进展……

    “啧。”谢棠嫌弃地把她推开,“行了,别跟别人说你是我谢棠的妹妹,还海王呢!海王八差不多!”

    第23章 今晚还是去你那儿吗?

    周末结束, 周一,谢悠悠如常到了乐团。

    今天迟嘉树倒是来了,还是一身干净到发光的白衣, 进门后立刻被迷妹们团团围住——

    “迟前辈终于来了啊!这几天都联系不上你, 出什么事了吗?”

    “就是,问吕前辈你的住址, 他也不肯给我们说, 真的好担心!”

    谢悠悠听见动静,扭头朝那边看了过去。

    “前几天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在家静养,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被簇拥在人群中的迟嘉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模样,只不过, 谢悠悠却分明从他眉眼中瞧出一丝无力。

    她想起那天去他家时的一幕幕。

    兴许他真正想要掩藏的不是白切黑的恶劣本性, 而是他满背的伤痕,所以才会刻意对她说那番轻佻的话, 而秘密被窥见后, 才会绷不住情绪,惊慌无措到恼羞成怒,直接把她给赶了出去。

    所以, 那些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悠悠望着那头, 若有所思。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迟嘉树隔着人群朝这边看来, 目光和她交错了一瞬,又很快地移开。

    就像是在刻意避着她……

    谢悠悠没急着过去找他,上午认真练琴。

    吕冰过来给她指导,见她神色平和了许多,便随口问了句:“你们俩的事情解决了?”

    谢悠悠:“还没。”

    吕冰怀疑是自己听错, 毕竟她的表情看上去可不像是没解决的样子,忍不住重复了遍她的话:“没解决?”

    “嗯。”谢悠悠应了声,而后朝迟嘉树的方向看了眼,说,“不过会解决的。”

    这话之后她没再多说,把搭在肩头的小提琴拿下来,往后翻了两页琴谱,指着其中一处,请教道,“前辈,这里我一直处理不好,没你演奏得自然。”

    话题就这样被她转移到正事上,吕冰身为首席,又是团长的关门弟子,理应以身作则,虽然心存疑惑想追问下去,但最终还是敛了敛唇,架起小提琴认真给她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