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透着满满嫌弃,可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

    当时她佯装生气,扯了他头发给他编了个大麻花,将她的发圈套上去,捉弄道:“行啊,那要是我在那之前就成为了首席,那你就梳一辈子麻花辫!把这个发圈戴一辈子!”

    要知道,迟嘉树虽然留着长发,但骨子里比谁都要直男,要他梳麻花辫还戴这么娘的发圈,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她在开玩笑,他表现得格外宽容,竟伸手勾住她的小指头,认真应道:“一言为定。”

    为了看迟嘉树不情不愿扎麻花辫的样子,她也得好好努力,尽快把吕冰从首席的位置上拉下来。

    定了定神,她准备先去吃个晚饭,然后回来软磨硬泡让前辈们允许她今晚继续加班。

    走到大厅的时候,冷不丁看到陆妄站在那儿四下张望,像是迷了路。

    她连忙喊了声:“陆妄!”

    漆黑的眼眸精准无误地朝她看来。

    “来找音音的?”她边问边走过去,告知,“她已经回去了。”

    “是吗?”陆妄看了她一眼,又闪躲着移开视线,将路上编好的谎话僵硬地说了出来,“我刚做完兼职,路过这里想起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火锅,打算找她一起吃。”

    “结果她已经回去了……”他露出惋惜神色,“那我还是不吃了。”

    “最近乐团没有大型演出需要排练,她一般都走得比较早,下次你要来最好提前给她打个电话。”谢悠悠说完,想着这小孩忙兼职忙到现在,想吃个火锅都没人陪,怪可怜的,便提议,“哪家火锅?要不,我陪你去吧。”

    目的达成,陆妄松了口气,只是紧接着又开始忐忑起来。

    像她这样的豪门大小姐,会喜欢那种吵闹的火锅店吗?要是弄巧成拙怎么办?

    他担心了一路,结果带谢悠悠进了那家火锅店后,对方不仅不嫌弃,反倒深吸一口气,兴冲冲地说:“早听乐团前辈们说音乐厅附近有一家火锅店味道特别棒!一定就是这家吧?光闻着味道就快馋死了!”

    捏紧的心就这样放松,陆妄带她去了偏角毕竟安静的座位,扫了点餐二维码,把手机递给她:“你先点。”

    谢悠悠点了几个喜欢的菜,然后把手机递还。

    陆妄低头一看,见她只点了三个菜,不由皱眉:“怎么只点这么点?”

    “我吃不了多少,多点些你喜欢吃的,十八岁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说着打量他一番,说,“皮卡丘你多吃点,说不定可以突破一米九的大关!”

    陆妄额角青筋跳了跳,再次做出对她毫无作用的辩解:“……我不是皮卡丘。”

    见又把他惹得快炸毛,谢悠悠抿嘴直乐。

    陆妄的头发原本都快竖起来,见她笑了,微微一愣,表情也跟着一松,低下头去继续点菜。

    意料之外的沉默,让谢悠悠有些吃惊。

    “皮卡丘今天怎么不炸毛了?”

    陆妄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菜,下单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沉了口气,大度地说:“今天让着你。”

    “哦?”谢悠悠更加好奇,“为什么?”

    陆妄沉默地和她对视了几秒,然后抿着唇移开视线,还是一如既往的别扭模样,给了个不算答案的回答:“不为什么。”

    谢悠悠:???

    整顿饭,一直都是陆妄默默烫菜,谢悠悠埋头胡吃海喝,说吃不了多少的人吃得比谁都多。

    陆妄因此学到了重要一课——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吃火锅一定少不了冰啤酒,尤其吃到后面,锅底越来越辣,谢悠悠遭不住一口气灌了好几瓶,整张脸在腾腾热气中变得通红。

    起初陆妄不知道她是辣的还是醉的,直到这个女人托着下巴朝他一个劲儿傻笑,他明白过来,这是喝多了。

    见吃得差不多,他干脆用小程序结了账,带着谢悠悠离开了火锅店。

    谢悠悠有些醉,但也仅仅只是酒精上头,脚下有点虚浮罢了,还没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发现他们没给钱就出来,又要回去。

    “皮卡丘,吃霸王餐不好。”

    陆妄:“……”

    这他妈是脑子被酒精烧断路了吧?

    他眼疾手快把人捞回来:“我小程序已经付过钱了,不然你以为老板会放我们大摇大摆离开?”

    “哦,抱歉,我没注意到。”谢悠悠抬手捂了捂额,“可能真的是喝多了点,脑子不够用。”

    怪就怪火锅太好吃,她又受不了那个辣。

    陆妄脸色微微一沉,不满地瞪她:“真是…喝不了就别喝那么多!真以为女孩子喝醉了很安全?能不能长点心?”

    谢悠悠笑了笑,踮脚摸摸他脑袋,理直气壮地说:“这不是有你在吗?”

    女人的手像是富有某种神奇的魔力,轻而易举就激起他万千情绪。

    但这一回,却不是被气得炸毛,而是——心跳强烈得快要爆炸。

    他抬手捂住脸,摸到一片滚烫。

    就像是他也喝醉了一样。

    真是……

    要命!

    第81章 要给某人一个惊喜。

    取回那辆山地车, 陆妄拍了拍前面的斜杠,说要送谢悠悠回去,也算是帮她醒醒酒。

    哪有让小孩子送的道理?

    谢悠悠便拍了拍车头, 拒绝他的好意:“不了, 我让司机来接。”

    陆妄心里隐约失望,嘴上硬邦邦说:“随便你。”

    怕他多想, 谢悠悠又补了句, “以前江屿也经常带我兜风,有次喝了酒,他车速太快,本来不想吐,也被他给颠得想吐。所以兜风醒酒什么的, 完全就是起反作用!你的好意心领了, 车还是不坐了,免得不小心给你吐脏。”

    明白她拒绝是这一原因, 陆妄的脸色依然没有缓和多少, 他掀了掀眼帘,声音有些低:“江屿是谁?”

    “前男友。”

    陆妄微愣,又问:“你前男友不是姓迟?”

    “你说迟嘉树?”谢悠悠和他解释, “哦, 排序的话,他是前男友, 江屿是前前男友。”

    陆妄:“……”

    沉默了下,他忍不住吐槽,“你前男友真多。”

    “多吗?才两条鱼而已。”谢悠悠耸耸肩,“我这个海王当得一点都不合格,确切地说, 连及格都算不上。”

    陆妄皱眉,有些无法理解:“现在怎么这么流行当海王?好好喜欢一个人不行吗?”

    这话让谢悠悠唇边笑容淡了几分,她看向远处,有相依的情侣在河边散步,模样很是恩爱。

    好好喜欢一个人吗?

    她不是没有过,但那六年的追逐,不过是感动了自己。

    她收回视线,又换上逗弄小孩的语气:“当海王不好吗?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散,百分百快乐、零负担——血赚!”

    这话陆妄不赞同,要真像她这么说,那迟嘉树离开后,她为什么还会难过?

    于是硬邦邦地回了句:“不好!”

    谢悠悠不知道他在较什么真,好笑地看着他,哄说:“行行行,知道你有喜欢的姑娘,而且特别专情,是个好男孩!”

    听了这话,陆妄脸都黑了,忍不住拔高声音,又羞又恼地问:“你听谁说的?!什么喜欢的姑娘?!”

    很快,他想到了唯一答案——“音姐?!”

    谢悠悠看他反应这么大,惊了惊,后悔自己嘴快不小心出卖了朋友,假咳了声,否认道:“没,她什么都没说,我自己瞎猜的。”

    陆妄才不信,继续追问:“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实话告诉我!”

    “放心,她没说什么。”谢悠悠连忙给他顺毛,安抚道,“你音姐只是撞见你拿着女孩子的丝巾发呆,所以猜想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要是猜错了的话,那就对不起,别生气好不好?”

    丝巾?

    陆妄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关键字眼,忽然想起什么,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那条丝巾……

    他房间里唯一藏着的一条丝巾……

    是……

    谢悠悠的……

    他慌张地去打量她的表情,那双眼堪堪看来,澄澈剔透,一眼能望到底,什么心思都写得明明白白,显然并未察觉那条丝巾的主人是她自己。

    陆妄松了口气,然后绷着脸否认到底:“她看错了!我没有喜欢的人!更不可能拿着谁的丝巾发呆!”

    “知道了,回头我帮你说音音,让她不许再眼花了!”谢悠悠一边安抚一边感叹,现在的小孩子好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