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厉冷笑:“那你还真是什么屎都吃得下去。”

    要不是碍于这里是警局门口,乔佑早撸袖子上去干架了!无奈警员就在不远处看着,只能抻着脖子,憋屈地质问:“骂谁呢?”

    贺厉:“谁答应,骂的就是谁。”

    乔佑:“我看你才像坨屎!”

    一旁沉默良久的薄兰栖,出声打断两人间幼稚的对骂。

    他看着谢悠悠,提议:“我认为还是去一趟医院比较好,有些病不是睡一觉就能痊愈。”

    这倒是……

    谢悠悠对此表示认同,乔佑发烧是一回事,她这会儿更担心之前他跟贺厉打架受了什么隐性的伤。

    加上旁人也这么建议,她没法再由着乔佑任性。

    “我们还是去趟医院。”她拽了下对着贺厉怒目而视的乔佑,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强硬。

    才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改主意了?

    乔佑试图说服她:“不是说好了不去?我还想吃你亲手熬的粥,再折腾下去今晚就吃不到了。”

    “你想吃粥我之后随时可以给你做,但是病情伤势耽误不起。”谢悠悠摆出姐姐架子,严词厉色,“乔佑你听话,别闹。”

    明明刚才都已经说好了,就因为薄兰栖一句话,她就改了主意!

    乔佑不爽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察觉他的视线,薄兰栖面无表情地回看了过来,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倨傲神色,让他很不舒服,尤其这个人还是悠悠喜欢了六年的人,越看心里堵得越慌。

    一时没克制住,有些赌气地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不信我说的,倒信外人胡扯!”

    薄兰栖:“我只是建议,去不去随你。”

    乔佑扯了扯嘴角:“那我不去。”

    知道他吃醋,可吃醋归吃醋,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谢悠悠见他这个态度,有些生气:“你和他较什么劲?要是不去医院的话,我回家了。”

    盼望许久的第一次约会,他不想在不愉快中结束。

    见她这话不是开玩笑,乔佑顿时慌张,连忙改口道歉:“悠悠,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医院我去就是了,别走……”

    他肯去,谢悠悠松口气,缓和了脸色,说:“嗯,那我打电话给司机。”

    这时,薄兰栖再次开口:“谢家离这边太远,不如我送你们。附近就有一家医院,车程十分钟。”

    再平静不过的语气,再寻常不过的话,谢悠悠没听出什么不对劲,乔佑心里却明镜似的,想拒绝,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去,可又怕谢悠悠觉得他小题大做生气,只好咽下不满,佯装大度地应下:“行啊,那就麻烦你给我们当司机了。”

    拒绝的话谢悠悠都已经递到了嘴边,结果他倒是替她答应了下来,她想着也就十分钟车程,磨磨唧唧推辞来推辞去的太矫情,便点头,对薄兰栖说:“也好,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她可不想继续呆在有贺厉在的地方。

    三人一起来到薄兰栖的车边。

    谢悠悠和乔佑上了后座,薄兰栖绕至驾驶座,上车前,他又抬头朝警局大门的方向望了眼。

    贺厉还站在那儿,路灯照不到的身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这么多年的手足情演变成如今的势不两立,说实话,他心里并不好受,但疼爱的表弟和喜欢的女人之中,他选择了后者,所以……

    贺厉,你好自为之。

    **

    薄兰栖的车前脚离开,玄卿的车后脚就到了警局。

    推门下车后,他意外地看到一个人站在那儿抽烟的贺厉,对方咬着滤嘴,眼皮都没抬一下,却是很笃定地说:“你也是得了消息过来?”

    玄卿敏锐地捕捉到了重要字眼:“也?”

    贺厉没急着回答,连吸了几口烟,吐了一串很长的烟圈后,才说:“薄兰栖比你先来一步,已经把谢悠悠接走了。”

    玄卿表情顿时一凝。

    比他先来一步?也就是说,薄兰栖他…也在留意着谢悠悠的消息。

    危机感扑面而来,扣着车门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他看着贺厉,艰涩地问:“今晚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在这里?”

    “啊…”贺厉弹掉积攒的烟蒂,终于抬起头,表情似笑非笑,“替你打抱不平来着。”

    “什么?”玄卿没明白。

    “你知道谢悠悠又交往了新男友的事吗?”贺厉一边说,一边注意他表情,瞧着是不知情的,鼻腔里便哼出一声讽刺的轻笑,“我也是偶然撞见,谢悠悠和一个陌生男人亲密地进了一栋公寓楼,想也知道是要去干什么。”

    玄卿眼波晃了晃。

    很快又听见他接着说,“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凭什么跟你抢女人?我看不过去,就跟那小子起了冲突,这不,打到警局来了!”

    他扔了烟头,踩灭时,垂落的掌心露出来,狰狞的伤口也随之映入玄卿眼里。

    因为有着共同的敌人,玄卿对贺厉没有设防,对他的话也没有怀疑,沉默半晌,他说了句:“长不了的,她和新男友。”

    贺厉心里也明白,嘴上却问:“你怎么知道?”

    玄卿很淡地笑了笑,说:“我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

    除了薄兰栖,她心里装不下任何人。

    只是这话,贺厉却不认同,轻嗤了声,眯着眼说:“你们都没睡过,能了解多深?”

    那些辨不清日夜的纠缠,他比谁都用力地占有过她,真正了解她的人,是他才对。

    “同床共枕的不一定是最亲密的人。”玄卿顿了顿,缓声道出后话,“也可能是仇人。”

    即便是无心,这话还是刺痛了他。

    贺厉沉着脸又摸出一支烟,低眉点燃的空档,转移话题:“我们的动作必须再快一点,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谢悠悠被抢走吧。”

    斜照而来的灯光下,温润眉眼镀满阴翳。

    “当然。”玄卿说。

    **

    那头,薄兰栖的车已经抵达了医院。

    如他所言,确实是车程十分钟。

    谢悠悠道了谢,领着乔佑下车,直奔夜诊部。

    薄兰栖摇下车窗,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喊住她。

    他熄灭了车灯,没急着走,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阵,给这所医院的院长打了电话,接通后没有过多寒暄,直奔主题。

    “刚进去的姓乔的病人,想办法让他住院观察。”

    那头有些惊讶,却也没有多去打探什么,只恭恭敬敬地询问要让多久。

    “多久?”薄兰栖抬手松了松领结,迟疑了几秒,还是说,“当然是…能多久就多久。”

    挂断电话,他仰头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只觉陌生得有些恍惚。

    这是他第一次将心机用在了生意场以外的地方。

    为了一个已经不爱他的女人……

    第100章 那你要不要亲亲我?

    乔佑真没料到, 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烧能演变为住院观察!医生还狮口大开说至少住半个月!

    “什么黑心医院!宰人呢?”他立刻从椅子上蹭地站起来,对谢悠悠说,“我们走!”

    医生捏着病例, 挺心虚的。

    虽然他也没干什么有违医德的事, 只是想办法让病人住院休养,但言语里还是免不了有夸大的成分。搞不懂院长干嘛突然给他这么个奇怪的任务, 真糟心!

    “年轻人你放心, 我们医院最近在做公益活动,住院期间的费用医保可以全部报销,一分钱不花。”他硬着头皮说谎,“你就安心在这里,有护士全天24小时照看, 保管你出去的时候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呸!养猪呢!

    乔佑不干。

    但谢悠悠却坚持要他听医生的, 拍的片子上现在是没瞧出有什么毛病,可之前他跟贺厉起冲突, 对方可是下了狠手!皮外伤不算什么, 她真正怕的是内伤。

    “听医生的,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别觉得是小题大做, 要是伤到内脏, 影响的是一辈子,我可不想你跟我谈个恋爱留下什么后遗症。”

    她是真的担心, 乔佑却根本不当回事,还说:“能跟你谈恋爱,就是死了都值得!”

    谢悠悠立马沉脸:“那就别谈了。”

    见自己又说错话惹她生气,乔佑心头一紧,秒速道歉:“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悠悠表情没有缓和。

    他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做了一番思想决斗,终于咬咬牙,不情不愿地说:“行,我住院!你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