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惯会找软柿子捏。

    “每次碰面,和熹以及她带着的那群贵族子弟,就会放肆嘲笑我的容貌秀丽如女子,腿脚不便像个残疾人。”顿了顿,他继续道:“还经常在我的轮椅上动手脚,让我在众人面前狼狈跌倒。”

    这些确实是和熹会干出来的事。

    但是姜祸水没想到祁瑨也曾惨遭她的毒手。

    听他描述的只言片语,姜祸水便能想象出当时的祁瑨有多么可怜无助,无可奈何了。

    第134章 风轻云淡

    ……

    祁瑨讥诮地笑了一声。

    “后来不知从哪天起,她换了一副面孔,叫的好亲昵,将我身边的人都驱散,仿佛这样便能让我的眼中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姜祸水回想了一下和熹那霸道的作风,将自己带入祁瑨时,猛然发现,如果换作是她,不仅不会喜欢和熹,恐怕还恨不得她当场去世。

    不喜欢的时候便肆意欺凌,转头说喜欢便希望对方既往不咎,因为她做的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而感动,这是在对待玩物吗?

    “你……”

    姜祸水很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但话到嘴边却发觉,任何话语都苍白。

    难道要让祁瑨不要介意,放下过往,既往不咎?

    还是狠狠将伤害过他的人都骂一顿?

    伤害已经造成了,做这些都是徒劳。

    少年笑得风轻云淡,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耷拉着,眼神低落,像极了姜来委屈巴巴求安慰的模样。

    姜祸水心中微动,踮起脚,想像安慰姜来一样揉一揉他的脑袋。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当下她就是想这么做。

    手落在他发间,触感出乎意料地好,又软又滑,姜祸水忍不住停留了一会儿,手顺着长发从上捋到下。

    祁瑨僵住身子,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和触感,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窃喜,唇角控制不住地上翘。

    当被少年揽过来的长臂抱进怀中的时候,姜祸水还保持着颇为费劲的踮脚动作,愣愣地看着前方。

    察觉到她抗拒的动作,祁瑨屏着呼吸,闷声道:“我想抱抱你,一会儿就好。”

    可怜兮兮的声音顿时让姜祸水失了全身的力气。

    她迟疑地拍了拍他的背,还是松了口,“就抱一会儿啊。”

    “嗯。”

    得了应允,祁瑨抱得更紧,眉眼舒展,笑得像偷到糖果的小孩。

    过了不知道多久,姜祸水觉得她的腿有点儿酸,可祁瑨还没放开,她看不见祁瑨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感觉好点没有,轻咳一声正想开口,余光瞥见门口有个小身影,她定睛一看。

    姐弟俩大眼瞪小眼。

    姜来捂着嘴,笑得贼兮兮的。偷看被发现后,顿时捂着眼睛转头跑走了。

    ……你回来!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姜祸水生无可恋。

    这回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挣扎了一下,祁瑨很快松开了她,垂眸看着她,笑容如沾了露珠的花瓣一样干净,“谢谢你,阿晚。”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个美人。

    纵然有些气闷,对上这双星眸,再多的气都发不出来。

    姜祸水叹了口气,后知后觉地听出他方才对她的称呼,愣住了。

    “你叫我什么?!”

    祁瑨眨了眨眼,无辜道:“什么?”

    “谁许你这么叫的?”姜祸水瞪着他。

    祁瑨眸光黯了一下,抿了抿唇,低低道:“抱歉,我以后不这么叫了。”

    前不久才听他叙说过小时候关于“抱歉”这两个字的悲惨经历,如今姜祸水对这两个字尤为敏感,尤其是当它们从祁瑨的口中用失落黯然的语气吐出来时。

    姜祸水心忽的软了,“我不是怪你的意思……”

    “意思是可以这么叫?”祁瑨猝然抬眸,眼中迸发出亮光。

    不管叫什么都只是个称呼罢了,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呢?

    姜祸水如是想着,便点头,“你如果想这么叫就叫吧。”

    “好。”

    薄唇翕合,落下这个字后,又忍不住勾了起来。

    见他因为这么件小事喜悦得忘了掩饰,姜祸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成就感,又像是某种她不愿深想的情愫。

    总之并不差。

    ——

    从祁瑨的府邸出来后,姜祸水直奔孟府。

    不足十个时辰不见,杨立荣已经从流鼻血演变成五窍都开始流血了,仅剩一双眼睛还能看清东西。

    见到杨立荣的时候,他正跪在地上向孟溪云不住磕头,求她给他解药。

    姜祸水冷笑,现在知道怕死了,昨儿个不还是挺横吗?

    这回不用她们多说,杨立荣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求她们带他去见南丰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