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醉青楼都沉醉在容华的表演中,只有很少部分人的目光依然投在人群后,那个隐约出现的身影上。

    在全场最热烈的掌声和呐喊中,一舞毕,容华微微喘息着,却没有立刻躬身退下,而是转身往后方走。

    舞伴们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来,大家的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眼神炙热。

    然后众人就看到,人们分开后露出那位开场就惊艳了众人的琴师!

    此时琴师静静坐在台上,看着向他走来的美人。

    其他人不知道怎么了,停下掌声瞪大了眼睛看去。

    只见美人走到琴师身边,跪坐下来,竟然俯身趴在了琴师的膝盖上,头仰着,痴痴地看着琴师。

    琴师单手波动琴弦,指下泄出一串琴音,轻轻撞击着众人的心。

    他在容华的目光中微微低头,眼神温柔地跟他对视,忽然抬起左手,从容华头发上捻下一片粉红的花瓣。

    这一幕美得让人心惊,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时间定格在此刻,帷幕缓缓落下。

    又是几息过去,直到有人率先鼓掌,众人才回过神来,全场瞬间沸腾。

    “天啊,方才那位是谁?简直太美了!这两人配合起来,无人能敌啊!”

    “不错不错,我一定要投这一票!容华不愧是容华,太绝了。话说那位琴师是何许人也?此等气质的人,应该不是无名之辈。”

    “对啊,可是看不太清楚,虽然只露出小半张脸,但他绝对也是个美人!”

    “我总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

    讨论声不绝于耳,而韩栩舟他们的包房里则无人吭声。

    元祁夏十分震惊,他怎么都没想到池饮会是这种表现,今晚的他看起来跟以往完全不同,不对……似乎从永栗镇回来之后,他就已经变了,而今晚,则表现出他从未展示过的一面来。

    连他都说不出什么。

    难道这就是韩栩舟对他改观的原因?

    不说韩栩舟了,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元祁夏看向韩栩舟,却发现韩栩舟还愣愣地看着舞台,似乎还未回神,耳根处微微泛红,不知道在想什么。

    元祁夏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陆微酩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的反应,低低一笑。

    果然是他的小将军,什么都遮掩不住他的光芒。

    -

    醉青楼顶层的某间大包房里,灯光昏暗,却依然能看到里面装饰奢华。

    居然还有一张大床!

    一个男人侧卧在床上,单手撑着头,突然笑了一声:“这不是池家的那个废物小将军吗,看来,本王以前是小瞧了他。”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说话也娓娓道来,非常好听,有种别样的魅力,人们很容易就会被他的声音吸引入迷。

    可在他身下,给他的左腿一下下按摩的小厮却惶惶然地抬头,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把呼吸放得轻之又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呼吸声冲撞了这个人,惹来杀身之祸。

    男人抬抬手,小厮见到,立刻转身给他端茶。

    “从永栗镇回来之后,他还未找过本王吧,你说,那张藏宝图,他找到了没?”男人目光依然落在前方,闲聊似的问。

    那小厮双目蓦地瞪大,眼睛里装满惊恐。

    藏宝图……

    他之前不小心偷听到了藏宝图的秘密,男人当着他的面问他,难道是知道自己偷听了?

    由于过于恐惧,他一个不小心,居然把那碗热茶泼到了男人坐腿上。

    然而男人连动都没动,那碗冒着热气的热茶似乎对他一点伤害里都没有。

    小厮却浑身狠狠一抖,噗通跪下:“求,求王爷饶命,小人不敢了,小人不敢了……”

    他抖得跟筛糠似的,肉眼可见他的恐惧。

    “唉,”男人叹了口气,手往下一捞,将那人的脸捞过来,在昏暗中端详了一会儿,“你这眼睛长得不错,可惜了没长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也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小厮惊恐地抬眼,对上男人的眼睛。

    男人一只眼睛是正常的,另一只眼睛却如同死物,冰冷无光。

    那只渗人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他只听到男人温柔又愉悦地笑着说:“那便取走你的一只眼睛吧。”

    ……

    池饮一脚踏上这一层,看着面前的景象有点惊讶。

    他被容华指了一条人没那么多的路上来,他想着那便干脆绕个大圈吧,避免被认出来。

    于是他干脆走到最顶层,想着最顶层的人应该是最少的。

    结果一上来,发现居然这么少?

    不说少了,放眼望去,竟一个人都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