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点往教学楼去的时候江阔一直低头跟江了了发着消息,告诉他确定了商标和包装袋,让她再细化。

    快到教学楼的时候人慢慢变得多了起来,段非凡时不时拽着他袖子,带着他避开人群。

    “让丁哲帮着拍点儿酱牛肉的图吧,”江阔一边戳着键盘一边说,“到时要用。”

    “行,明天做新的让他去拍,顺便……”段非凡说到一半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旁边一拉,手往他脑袋旁边挡了一下。

    江阔转头的时候看到卢浩波几乎跟他擦身而过,手里还拿着个篮球。

    “不 好意思。”卢浩波人已经走开好几步了才扔下了这么一句。

    江阔把手机放回兜里,没往卢浩波那边看:“都说好了,等她先修一下吧,接着就可以跑营业执照和许可证了。”

    “嗯,”段非凡也没理卢浩波,“这些的话,牛三刀有的证可以……”

    “都申请新的,”江阔说,“本来生熟食也不能混卖,市场管得不严,以后肯定还是得分开的,直接现在就做了,熟食生产这一块必须有专门的场地,要有熟食档口,新店可以分出一小块来做的。”

    段非凡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具体的牛三刀品牌的归属可以跟老叔用合同约定,”江阔知道他在犹豫什么,“酱牛肉那些并不是就归你了。”

    “我得想想怎么跟他解释,”段非凡说,“他当初答应我做的时候,估计没想过这些……我也没想过。”

    “我让……杨科先跑一下,把具体内容全列出来,”江阔说,“然后再看怎么跟老叔谈?”

    “嗯。”段非凡点点头,“杨科靠谱吗?”

    “打听跑腿还是靠谱的,”江阔说,“他之前的那个奶茶店自我否定调研报告做得还是很靠谱的,从数据到分析,让他跑个前期没有问题,而且他估计一直也没找到可做的事儿,就等着给他派活儿呢。”

    “要开工资吗?”段非凡问,网店一旦真的开始动起来,那真的开始会有无数的事排着队过来了,还有钱。

    “先不,确定了前期费用之后让他投点儿钱,”江阔说,“年底给他分点儿钱就行,一开始钱没赚着的时候大家都得自备干粮。”

    “嗯。”段非凡应了一声。

    “你有什么顾虑吗?”江阔问。

    “除了老叔的态度,别的我都没什么问题,”段非凡说,“之前跟段凌去看的几个店里有一个挺合适的,门脸也够大,分出熟食区来也没问题。”

    “先试试吧,”江阔说,“他不同意的话,我们也可以用牛三刀现在的那一套执照和许可证,然后生熟分开就行,以后盈利了再说。”

    段非凡伸胳膊搂了搂他:“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琢磨这些?”

    “用不了一直,”江阔说,“就琢磨了几天吧,查查资料了解一下流程之类的。”

    “辛苦了。”段非凡说。

    “不辛苦,毕竟有人不让我碰牛肉制作呢,我只能干点儿别的。”江阔说。

    段非凡笑了起来:“怎么这么记仇。”

    “一样样都记着呢。”江阔啧了一声。

    刚进教室坐下,李子锐就坐到了他们前面:“哎,听说了没?学校要搞个短视频创作比赛。”

    “什么?”江阔问。

    “我也是刚看到通知的,”李子锐说,“就是拍一些年轻人积极向上的题材吧。”

    “你要拍?”段非凡问。

    “我想拍个以护校英雄为原型的故事……”李子锐看着段非凡,“想问你要个授权。”

    江阔愣了,这绝对不可能啊。

    “这个……不行,”段非凡说,“不是我不让你拍,是这个事儿它比较复杂……”

    “哦,”李子锐看上去有些失望,“没事儿,我再想想别的。”

    对于江阔来说,这个事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但段非凡在李子锐转过身去之后又戳了戳他后背:“我给你提供个主题吧。”

    “嗯?”李子锐很有兴趣。

    “食堂的阿姨大叔们,”段非凡说,“每天给大家做好吃的,经常根据同学们的建议换菜式,但是关注他们的人其实不多……”

    “这个可以!”李子锐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叹了口气,“不过我跟他们不熟。”

    “我熟,”段非凡说,“下午课完了你跟我去一趟,我给你介绍梁师傅。”

    “靠,”李子锐看着他,“段非凡你真的……不愧是英雄。”

    “……再叫我英雄我给你介绍个医生看看脑子。”段非凡说。

    江阔趴在桌上,侧着头看着段非凡,段非凡的人缘儿就是这么攒下来的吧,李子锐从被拒绝的失望里迅速切换到感激只需三句话。

    中午的饭江阔还是决定等段非凡去店里看过之后再一块儿去吃。

    段非凡没有细说那边是什么情况,估计闹得挺大,要不以老叔段老三的那种气势,也不至连店都关了。

    但江阔没有问,他不想让段非凡在要不要告诉他会不会吓到他是不是又让他见识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里纠结。

    他也不想看着段非凡跟他强装轻松地吃饭,心里还担心着店里现在怎么样了。

    干脆把事儿处理完了再吃饭。

    段非凡回到市场的时候,大面儿上已经风平浪静。

    不过他经过的店和摊位,熟人都会看他两眼。

    之前闹出的动静肯定不小,而且波及到牛三刀的程度不轻。

    离着店门还有十多米,段非凡就看到了门口横着一块很大的牌子,再一细看,那是牛三刀本来挂在上面的招牌。

    “操。”他咬着牙骂了一句,快步走了过去。

    两个市场管理员正在门口拍照,老牛和鲁哥,都是段非凡认识的。

    “怎么回事儿?”段非凡过去问了一句。

    “警察已经取过证了,我们也拍照记录下来,”老牛说,“张永强和几个带头闹事的已经被带走了。”

    “还砸店了?”段非凡左右看了看,从牛三刀过去几家一直到老张家的店,门脸全都有损坏,不跟他们一块儿闹事的估计都被砸了。

    “都动手了,生鲜区‘武器’那么多,”鲁哥看了看他,“你从医院回来的吧?你老叔怎么样?”

    “我还没去,”段非凡说,“我婶儿说扭了一下腰。”

    “……扭一下腰?”老牛声音一下扬上去了,“那可不是扭了一下腰,脑袋都破了,去医院的时候倒是还能骂骂咧咧的,不过也不知道口子到底有多大,你还是去看看吧。”

    “不去吃饭吗?”唐力吃完饭回到宿舍,看到江阔的时候问了一句。

    “晚点儿的,”江阔说,“反正下午就一节课。”

    “李子锐想拍视频参加学校那个比赛,”唐力在他旁边坐下,“我们想以宿舍合作的形式去拍,你有兴趣参加吗?”

    “没有。”江阔脑子里还在琢磨网店和段非凡的事儿,也没多想,回答得很干脆。

    唐力顿了顿,有些尴尬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江阔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没什么经验,参加也帮不上什么忙,需要器材的话我可以帮忙。”

    “……器材,”唐力说,“我们就用手机拍的。”

    “哦。”江阔继续琢磨,“要有什么后勤工作可以叫我。”

    “好的。”唐力点点头。

    段非凡那边一直没有联系他,午饭时间过了之后,宿舍几个人开始讨论脚本了,李子锐还问了他饿不饿,说自己那儿有巧克力。

    江阔感觉在宿舍待不住,于是找了个借口说现在去吃饭,出了学校。

    十楼二门这几天没过来住,门锁上让人插了几张卡片,江阔拿下来看了看,小卡片的生意覆盖范围还挺广。

    他进屋转了转,从冰箱里拿了盒酸奶,躺到沙发上准备吃了充饥。

    本来挺想给段非凡打个电话问问,毕竟昨天刚过完生日,虽然前半段或者说前大半段时间都过得乱七八糟不太舒服,但回到宿舍之后还是挺腻乎的,这种腻乎的后劲也挺大,这会儿还没有消退,哪怕是一顿午饭,也想再腻一会儿。

    但最后这个电话他还是没打,以段非凡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忙到没时间,或者是没让人一棍子砸晕了,是无论如何都会联系他的。

    现在这情况,只能说明段非凡是真的很忙,要不就是……被人砸晕了。

    “啊……”江阔仰头躺着,举了举酸奶杯,“谈恋爱好艰难啊。”

    这句话刚感叹完,他手机就响了。

    拿起来没看就接了,除了段非凡不会有别人。

    “在哪儿呢,吃了没?”段非凡声音带着点儿颤,应该是在走路。

    “吃了。”江阔说。

    “……吃了吗?”段非凡顿了顿,“我刚忙着没注意时间,就……”

    “你忙完了吗?”江阔问。

    “可以吃午饭了,”段非凡说,“我知道你肯定没吃呢,咱们去哪儿吃?”

    江阔看了一眼时间,下午第二节 有课,这会儿出去吃也去不了太远,附近也没什么他有兴趣的饭店。

    “你定吧,”江阔坐了起来,“我现在在十楼呢。”

    “那……”段非凡犹豫了好半天,“小区后面这边你来过吧,知道东小巷吗?”

    “知道,”江阔愣了愣,听段非凡这意思,是需要他自己过去吗,他站了起来,“过年的时候放烟花那个小男孩儿说他爷爷的店,那儿就是东小巷吧。”

    “对,”段非凡有些吃惊,“你记忆力可以啊。”

    “我过去吗?”江阔问,略微有些不爽,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或者其实没控制好已经表现出来了,段非凡顿了顿:“要不你就楼下等我吧,我过去接你。”

    “不用,”江阔听到他这个语气又瞬间有些心疼,“倒回来这段干嘛,我过去,东小巷,然后呢?”

    “就在那儿,里头有个私房小火锅,”段非凡说,“我看吕宁发过在那儿吃的图,看起来不错。”

    “好。”江阔应了一声。

    小区挺大的,他们住的这里去后门得走个十分钟了,江阔犹豫了一下,去比较近的前门扫了个共享电瓶车,开着去了后门。

    出了后门到东小巷也还有一段路,今天天气还可以,太阳也好,一路开过去也不是太冷。

    到东小巷口的时候,段非凡也刚到,但他来的方向跟市场正好相反。

    江阔想起来之前马啸去医院看烫伤,打车就是往那边去的,他看着段非凡:“你从医院过来的吗?”

    段非凡正张开胳膊想抱抱他,听了这话又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