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鹿生听着周渡野的指令,站在水里,踏踏实实踩到池底,觉得心里好歹没那么虚了。抬头对上周渡野的有些担忧的眼神,扯唇笑了笑,然后向他伸手。

    这就开始学习憋气换气了。

    听着周渡野数着一二三,夏鹿生一头扎进去,隔着泳镜看着泳池里的水,抓住自己的手没有松,“夏鹿生,怎么样?还好吗?”

    怎么不叫小鹿了呢?夏鹿生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从池水里冒出了头。

    还是被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说,“我没事,继续吧。”

    夏鹿生实在是个好学生,听话且进步神速,这一下午练完,已经差不多能在泳池中双手双脚平放水面,腰部用力,飘起来了。

    因为有周渡野在,他从头到尾都不怎么紧张,只倔强地要把他教给自己的东西给一口气吃掉。

    在天色更暗沉之前,两人结束训练。

    夏鹿生回他的二楼房间,周渡野去他的三楼。

    不知道是不是夏鹿生的错觉,周渡野在转身上楼梯之前,好像有些欲言又止。

    第二天的蛙泳学习,夏鹿生还以为周渡野会和前一天一样,不下水。结果他刚来,就看到周渡野已经在游了。

    夏鹿生坐在池边,膝盖以下的皮肤都浸泡在碧蓝的水中,睁大眼睛看着周渡野游到自己身边,手一撑又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也不太敢看他,看自己的腿在水中晃了晃似乎失去重量,周渡野不知是有意无意,蹭到一节膝盖,在夏鹿生想更得寸进尺一点的时候,自己的右胳膊被他捏住,

    周渡野贴在他的耳边,很低地问,“这是什么?”

    酥麻颤栗感从后脊梁冒出,但看到手肘内侧的那三个圆点,夏鹿生陡然清醒了,解释道,“不小心烫的。”

    周渡野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信没信,嗯了声,说:”知道了。”

    “很丑吧。”这是第一次被问到这个,夏鹿生心里酸涩。

    “你很介意这个吗?”

    夏鹿生把自己的右胳膊从周渡野的手里挣脱,“我还好,不是说男人的伤疤是功勋吗?”他摆出一个大力水手的造型,“有没有很帅。”

    周渡野的目光在夏鹿生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你觉得没关系就行。”

    夏鹿生用力点头,表示这都是小事。

    先去岸上学习了蛙泳的动作,然后周渡野在水里帮助他完成动作。

    夏鹿生早就做好了,肢体接触的心里准备。但等到周渡野真的碰到自己的腰部,把自己扶起的时候,呼吸都不顺畅了,这也导致他脸红得有些不正常。偏偏周渡野还摸了他的脚踝,帮助他调整姿势。

    泳帽明明昨天用得还不错,今天却闷得他头疼,夏鹿生看到周渡野一副认真负责的样子,也没法说什么,要停一停的话。

    只能继续游。

    周渡野的掌心很热,在水中仿佛成了夏鹿生的第二层皮肤,泳池水还在发出响声,但他的心思已经彻底跑偏了。

    周渡野的发丝还有淡淡的,属于他香水味,夏鹿生在起伏间,嗅到一些。

    春城黄昏后的风带着甜香,海浪声很远,一个来回后夏鹿生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了。

    “你自己可以了吗?”周渡野问。

    夏鹿生站在水中,扯下泳镜对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最后红着两颊大喊道,“头有些发胀。”

    看到周渡野要过来,又连忙阻止,“你先别过来,我自己可以。”

    他干脆把泳帽也摘了,一头扎进水里,憋气。在水里睁开眼睛,还是能看到周渡野。

    双腿离他不远,他看到他们的身体结构没什么不同,但他们现在在一池水里,仿佛共用一个生命。

    几乎是立刻,夏鹿生有了性冲动。一时觉得羞耻又难堪,更觉得这是对周渡野的冒犯。

    憋气彻底失败了,他慌乱地爬岸,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说,“哥我想起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根本不敢看周渡野,直接跑出了后院。

    第19章

    夏鹿生把自己砸进了枕头里,在回房间的路上已经冷静下来了。但冷静下来,就是巨大的恐慌,他断定,周渡野一定发现了自己的异样。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哀嚎一声,才不再闷着自己,脸侧着露出来,还有热气蒸腾。原本湿漉漉的身体已经干透,黑夜沉沉地降临,他整个人都藏在了阴影里。

    自我反省了过了大约十分钟,房门被轻轻敲响了。夏鹿生脸色一绷,紧张地咬了咬指甲,决定装睡。

    周渡野好像知道他没有睡,停顿了几秒又继续敲,“夏鹿生,事情处理完了吗?”

    夏鹿生没法抗拒他叫自己的名字,吸了口气跳下床,去拿了洗手间挂着的浴袍披上,推开门很近地看到了周渡野,上身穿了黑衬衫,他问,“怎么了?”

    周渡野低头看着他说,“你的脸好红。”

    “!”夏鹿生一惊,镇定地打了个哈哈道,“刚刚冲了热水。”

    “这样啊。”周渡野还是看着他,“右手介意借我吗?”

    夏鹿生温顺地朝他伸手,周渡野敛眉把他手臂上的浴袍挽起来一些,他想躲,尤其是感觉到,看到,周渡野用自己的拇指肚触抚了那三个圆点的时候。

    但是稍微一缩手臂,周渡野的力道便收紧了些。现在的氛围好奇怪,壁灯闪耀着蓬松柔软的光,夏鹿生觉得自己在被周渡野郑重温柔的对待。

    空气中应该在绽放甘甜的花了,而他低头看到,周渡野拿一支蓝紫色的油漆笔画了一朵线条简单的花,刚好遮盖住会让夏鹿生痛苦的东西。

    他茫然地说,“哥……这是什么?”他更想问,这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