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鹿生便伸手去摸周渡野的嘴唇,周渡野一边告诉自己因为是在开车,不能分神,所以不会阻止他。

    夏鹿生还在痴痴地问:“为什么,这个,会这么漂亮呢?”他倒是委屈起来了,“为什么不理我?我真的不可以亲吗?”

    周渡野这下终于推开他的脑袋,告诉他,“不可以。”

    夏鹿生被拒绝后,便要哭不哭地乖乖不动了。

    直到出了深海隧道,在回旅馆的路上,夏鹿生突然说他不能就这样睡觉。他得穿裙子。

    周渡野皱着眉头,觉得自己听错了,又问:“什么?”

    夏鹿生大声道:“我得穿裙子睡觉。”边说边哭:“穿裙子才不会被欺负。”

    周渡野的心脏刺痛了一下,问他:“你要什么?”

    夏鹿生就又不说话了,只默默地流泪。

    周渡野把车停在路边,再次耐心地问:“怎么了?”

    “我就……看一眼,也不可以吗?”夏鹿生说。

    “看什么?去哪里看?”

    夏鹿生道:“蓝雪花。在我工作的店铺对面。”

    周渡野在地图上搜索了名字,载他去了。

    夏鹿生就坐在橱窗边,借着微弱的路灯,看着那条挂起的裙子,问他:“我喜欢这个,是不是有病啊。”

    那一刻,周渡野怀疑夏鹿生已经清醒了。

    他告诉他:“不是。”他说“你自己自由地决定着自己的人生,去选择你的爱好。”

    夏鹿生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整个人变得又脆又薄,喃喃道:“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太害怕了,没有人保护我的。我只能那样。”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靠着橱窗睡着了。

    周渡野什么也做不了,只在第二天去买走了这条裙子。

    夏鹿生也完全忘记了自己醉酒后发生的一切,还有心情在影音室看指导片,这是好事。

    之后再次抱住哭泣的夏鹿生,被他触碰,看到他对自己产生情欲,周渡野的情绪绑在了夏鹿生身上。他克制又清醒地提醒自己不要沦陷,起码不要这么快,还要继续审视。

    在夏鹿生说出要离开时,终于恐慌。

    看到他的背影淹进墨绿色的夜晚时,又看着他向自己奔来,孤注一掷地抱住自己,这个拥抱同时充满悲伤和甜蜜,这是夏鹿生给他下的烈性药物。

    目的是让他不再漂泊。

    冬城潮冷的风刺骨,周渡野抱着夏鹿生和他道歉。

    他知道薛晃会多嘴告诉他夏鹿生有的没的,夏鹿生即使是生气的,也是不安的。

    他一眼看出,夏鹿生觉得自己会放弃他。

    他是犹豫过,但是早就不会被过去支配。他会害怕夏鹿生离开,但绝对不会放手。

    周渡野把夏鹿生捡回自己的巢穴,给他一切,也包括他自己。

    tango

    从前有只小鹿,被很多人养过,但他们都不爱他,所以他也不爱他们。他独自一人艰难地、坚定地生活。有一天他爱上了一只野兽,最终野兽也爱上了他,他们幸福地生活在属于他们的洞穴深处,直至死亡。

    ——来自周渡野先生特别提供给夏鹿生的睡前故事。

    第34章

    打开门,周渡野牵着夏鹿生走进屋子。房间里暖气很足,直直冲在脸上。他跟在周渡野后面低头换了鞋,看着周渡野开了灯,依旧抱着花不撒手。浅笑着问他:“没带别的行李??”

    夏鹿生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尴尬地说:“就……有点着急,忘了。”

    周渡野问他:“这么着急见哥哥啊?”说完转身往里屋走,皱着眉打量了一圈,要给花选一个合适的位置,但都不太满意。

    夏鹿生觉得他这样倒是失了些平时的稳重,很新鲜,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出来周渡野还在犹豫。

    他想了想,走到周渡野身边问:“方便放在二楼的办公桌吗?”

    周渡野顿了顿,从善如流地搂住他的腰,眼底笑意不露声色地加深,问他,“为什么放那里?”

    夏鹿生被他紧紧盯住,想说其实是想让他工作之余,有点放松,但周渡野好像很期待一样,他轻轻啊了一下,然后道:“让哥看到,就会想到我。”双颊的温度高了些,他低下头。可能因为周渡野身边的气息太舒服了,他忍不住想贴得更近些,眼皮发着沉,几乎要把脸埋进周渡野的胸口。

    周渡野摸摸夏鹿生的头,半弯下腰。嘴唇覆在他的耳骨,“哥哥听你的。”

    他的手掌托起夏鹿生有些疲惫的脸,几不可察地叹口气。夏鹿生能来找他,周渡野不可能不开心,他甚至在看到信息时,都有些喜不自胜。十七岁的小朋友,独自一人坐十小时的飞机来冬城,也不提前打招呼,也不怕自己不会来,在冬城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只裹着能被风穿透的棉衣涩涩发抖。夏鹿生真的很会让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