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织田作这样顶尖的杀手而言,即使不再杀人,他的实力也是大部分港黑成员难以望其项背的。

    “她成功逃掉了。”太宰治戳着酒杯里的冰球,用笃定的语气说。

    “是吧。”织田作抿了一口蒸馏酒,微微笑了起来,“希望她能够幸福。”

    -

    第二日。

    太宰治一到afia,就钻进了情报部。

    织田作遇到小女孩的时间在太宰治接触港黑后,即是说,那个时候作为自杀未遂者被港黑捡回自家地盘的太宰,和小女孩可以说是擦肩而过。太宰治对自己收集情报的能力颇为了解,尽管不是刻意,但他总会本能般地注意诸多细节,并据此推断出种种隐秘,和森先生合作后更是常常在港黑大楼肆意闲逛,这样的自己,没有接触过的地方只有寥寥几处。

    比如说,非常非常偏僻的禁闭室。

    根据织田作提供的线索,太宰治兴致勃勃地找寻着这位神秘的小女孩,宛如在玩一个解谜游戏,而谜底揭开部分时,不得不说,他其实挺惊讶的。

    川上柚,12岁,被先代首领带回后几乎一直被关在禁闭室,异能力疑似催眠,同年逃出港黑……性别男。

    突然觉得森先生大有可取之处。

    至少他是单纯控萝莉,先代则让正太穿裙子伪装萝莉。

    这就是所谓的“全靠同行衬托”了吧。

    16岁的太宰治鼓了鼓腮帮子,脸上的婴儿肥让他显得十分稚气,即使右眼被绷带挡住,脸上贴着纱布,身体也缠了许多绷带,衣服裤子都黑漆漆,也不能掩饰那股鲜活的少年气息。太宰治坐在办公室转椅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等待着一个结局。

    也是剩下的那部分谜底。

    尽管森先生和先代首领的“交接”很是匆忙,清理先代派也费了不少功夫,但森先生坐上首领之位已有两年,早已肃清了上上下下,而无论是主管情报部门的红叶大姐,还是帮忙管理的自己,都没有听到一丁点关于川上柚的消息。

    很明显,有人在遮掩。

    地位不算太低,否则做不到这个地步,也不算太高,否则也不会至今仍有痕迹。

    是谁呢?

    太宰治换了个姿势,反坐在椅子上,下巴搁在椅背,继续转圈。

    幕后的人应该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才对,接着就该采取行动了。啊,难道对方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聪明,现在还没发现?

    太宰治又转了一圈。

    终于有人了吗?

    听到敲门声和请求声,太宰治精神一振:“进来。”

    来的是财务组长,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划重点,坚定的森先生派。

    对森先生忠心耿耿不说,业务能力出众,工作认真负责,待人接物也很有章法,看着实在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真是好伪装。该说难怪之前没有发现吗。

    矛盾地追寻着死亡·自杀爱好者·太宰治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神情是一种恶意的天真,在办公桌的遮掩下,手指灵巧地把玩着枪支:“木村君,有何贵干呢?”

    木村直挺挺地跪在了地毯上。

    啊,好无聊。

    为什么不反抗一下呢?

    那样的话,说不定他就可以顺利死去了啊。

    在港黑内部拥有莫大威名,同时被敌人和同伴所恐惧的16岁准干部不满地看着前方的男人,听着对方认命地坦诚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祈求原谅,只祈求……太宰治能够放过他爱着的、那个叫川上柚的少年。

    意料之外的答案。

    但是,是真话。

    太宰治还不至于辨别不出。

    脑中的阴谋论统统清空,浑身黑漆漆的少年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太宰治听到自己问,“你应该知道川上柚的异能力可以影响人的精神。”

    男人露出依恋到甚至有些虔诚的微笑,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属下不后悔。”

    太宰治观赏了一次切腹。

    那是相当痛苦且传统的自杀方式,在武士道精神中被视为最光荣的死法,在平安时代后尤为流行。由于切腹实在太过痛苦,在江户时代初期之后,切腹者往往会有补刀的助手,在切腹者第一刀切开腹部后,立即砍下切腹者的头。

    “啊,地毯脏了。”鸢色的眸子倒映着男人倒在血污中的尸体,太宰治托腮思考半晌,轻巧地跳下转椅,走到落地窗前。

    木村君已经准备好一切,包括罪行罪状,让自己的死亡合情合理,半点都没有牵扯到心上人。

    那么,要不要如他所愿?

    太宰治拉开窗帘,沐浴在傍晚的余晖中。

    港黑大楼很高,准干部的办公室也在高层,站在这个位置,能够看到夕阳落入海中的景象,海天相接之处一片红霞,像极了友人的发色。

    ——“希望她能够幸福。”

    川上柚吗……

    木村君说对方已经在上学,对港黑没有任何不利的想法。

    太宰治在手机上随意输入名字和学校,竟然很快找到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