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血,在洁白的手帕流淌。

    红与白如此鲜明。

    惊心动魄的、凋零之美。

    少年将手帕收好,动作中透着种令人心疼的熟练,少年温和地朝他们笑了笑,好听的声音在病房里流淌,“‘羊’的事情,我听太宰说了。不用太担心,失踪的同伴可能只是太害怕躲起来了,或许已经不在擂钵街,但总会见面的。”

    柚杏哽咽了:“你都这样了还担心别人……”

    “我已经很幸福。”少年金色的眸子透着安抚的意味,又说道,“白濑的事情,我已经原谅了。没有人会被所有人喜爱,可能我就是白濑特别讨厌的那一类吧。”少年善解人意道,“你们是很多年的同伴了,感情一定很深厚,而我只是偶然闯入的陌路人,并不能陪伴多久。”

    “如果白濑回来,和他好好谈一谈吧,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呜呜呜川上怎么可以这么好!

    柚杏哭得好大声。

    粉发女孩拼命点头,内心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感觉没有姓名·中原中也:“……”

    聊了会儿,病床上的少年歉意地表示精神不济需要休息,另外,他有礼物要送给大家。

    中原中也和柚杏被与谢野带到一间静室。

    在这里等待着的,是一个全身上下写着“商业精英”的中年男性,见他们到来,礼貌地点点头,待他们坐定后,才开口将事情娓娓道来。

    男人到来的目的,是将中也柚杏他们确认为川上柚的遗产继承人。

    据他说,川上柚的家族有遗传病,父母在他和姐姐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前几年姐姐也撑不住,现在轮到了他。

    川上柚的现金不多,早亡的父母给姐弟俩办理的是信托基金,为防止后代滥用财富不知进取,信托基金工作人员会在确定川上姐弟正在继续学业后,才将一定的金额打到他们卡上,频率一月一次,如今川上柚要把这份基金转给“羊”的成员,也是同样的条件。

    “去上学?”2

    仿佛是被告知世上还有冬天的夏虫,中原中也和柚杏都是满脸不可思议。

    “是的。”

    男人保持着工作微笑,将一封信递给他们,“这是雇主川上先生留的信。身体原因,他不能长时间说话……”

    中原中也已拆开看起来。

    字迹很漂亮。

    但更重要的是内容。

    此时中也和柚杏不得不感激于他们昔日认字的努力,如果这个都看不懂的话,未免太难为情了。

    信上分析了“羊”此时的情况,在黑手党不会善罢甘休、以及老首领必然时日无长这两个前提下,“羊”打散隐匿,改日再聚,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而离开擂钵街,进入学校……这样的转折,谁也不会想到吧。

    中也和柚杏对视一眼,心情复杂。

    关系到众多小羊今后的生活,他们没有答应下来,只是说要回去商量,男人很理解他们的选择,同时也提醒,如果他们不愿意,这笔基金将被收回公司。

    柚杏忍不住问:“有多少钱?”

    男人礼貌微笑:“一亿。”

    柚杏中也:……你说什么???

    “噗。”借着监控将两人呆滞的神色收入眼底,太宰治笑得扑倒在病床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川上柚叹了口气,揉了揉太宰治深棕色的脑袋,眼见他一时半会是笑不完了,不由得将视线转向同在病房的国木田,“见笑了。”

    国木田:“……”

    国木田推了推差点滑掉的眼镜:“没什么。”

    他的内心正在经历七级地震八级海啸九级台风。

    为什么这么轻描淡写啊?!

    那可是一亿啊!即使是日元也很多了好吗?!

    川上柚:不,毫无排面。

    作为港黑准干部,几个月的基本工资就过了这个数,其他任务提成之类还不包括在内。动用一些手段的话,钱就更不是钱了,如川上柚这种人,真的放开来玩,说句“我的钱一直都在,只是保管在别人口袋里”完全不夸张。

    等到国木田老师成为正式社员,接触的事情多了,想必也不会对这个数目大惊小怪,至于太宰治……更不用说。

    这也是一个可以通过各种方法弄到钱的人。

    国木田还要回去做作业,很快便告辞准备返回侦探社,与谢野本打算留下,却被劝走。

    “与谢野医生也知道的,我这种病实在没有看护的必要。”川上柚婉拒,“乱步先生应该分析过了吧,我是有自保之力的。”

    的确。

    对乱步十分信服·与谢野晶子点点头,也告辞了。

    “羊”的临时基地。

    柚杏心事重重地走在中也前面,刚进院子,就看到了被小羊们围起来的白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