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越久,便越是危险。

    刑成钰心如明镜一般,面上却仍是一派的闲散模样。

    他又望了望底下回廊宅院中川流不息巡逻的人,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索性将双手交叉垫在脑后,仰躺在屋顶。上,欣赏起空中的明月来。

    今晚的月亮又圆又大,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实在是美丽动人。

    可惜再美丽的月色,连着看了十几天后也会变得不那么美丽。

    实在是太寂寞了,刑成钰不禁心生期盼,期盼着那杀手快快现身。

    最好还是个美人杀手,也不枉他苦苦等候了这么多天。

    刑成钰再次无声地叹了好大一口气,寻思着明天要不要带点儿酒过来,苦中作乐一下。

    嗯,最好是那望归酒馆的陌公子亲手酿制的望归酒酒,酒劲儿不大,误不了事儿,还别有一番清香。

    刑成钰胡思乱想着,心中百无聊赖。远处传来一阵梆子声,夜交子时了。正在刑成钰昏昏欲睡之时,忽然宅院的东北角传来了一声轻响,声音虽不大,但清脆短促,在这万籁俱寂的子夜中格外清晰突兀。

    一直在巡逻早就严阵以待的众人闻声都是一愣,但是他们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将视线转向东北角,便一一个个悄无声息的倒下了。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迷魂香!

    刑成钰精神一振,一个挺腰,靠坐在屋嵴上,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潇洒的弧度,右手稳稳按住腰间的长剑。

    东北角的树叶无风自动,一道白影骤然冲出,快得就像半空里一闪而过的星子

    白影向下人厢房直冲而来,在看到屋嵴上居然还有人影没有倒下时,稍稍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更浓郁的香气弥散开来。

    刑成钰故意深吸了几口气,仔细分辨着飘入鼻端的气味,唔,虽然成分多了几种,药力更勐烈些,不过仍然是迷香之类

    居然不是毒啊,刑成钰唇边的笑意加深。

    要不是他家阿娘出身鳌山金家,一向喜欢摆弄各种药草,对毒药迷药格外痴迷,从小便用他试药,将他锻炼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只怕今天就要失手了。

    明是杀手,却只下这种不伤人武功性命的迷药,也算是个妙人了。

    刑成钰手指轻叩着长剑,等着这妙人送上门来。

    那白影迷香出手,却再不停留,根本连看都不看刑成钰一眼,直接向着厢房那边走去。

    不好!

    刑成钰心下一惊,连忙使出一身的功夫,直接从屋顶上坠入院内,正看到那白影匆匆向着厢房那边赶去,刑成钰想到云家主现在还在厢房那边。

    情急之下他顾不得拔剑出鞘,直接挥剑向前,向着白衣人刺去,白衣人也迅速反应过来,抽出剑向刑成钰反刺过去。

    刑成钰看着白衣人手中泛着紫蓝光的宝剑,赞叹一声:“好剑!”

    一击不中,白衣人片刻也没有停顿,并不回剑,而是手腕轻抖,那剑尖立刻下滑半寸,平贴着刑成钰的剑鞘直刺了出去

    刑成钰措手不及,慌忙将剑鞘再次前送,硬生生地击打在对方长剑上,将剑尖震开一分,角度一变,力道落了空,这才又险胜一招。

    二击不中,白衣人仍然无片刻停顿,借着刑成钰的剑势剑尖下滑,直接刺向刑成钰的小腹。

    刑成钰连忙挥剑去荡,那长剑却又如灵蛇一般轻灵地窜到了刑成钰的小腿。

    眼看回剑相救不及,刑成钰索性用空着的左手去握对方长剑,白衣人看穿他的意图,在他左手刚刚接触到自己剑身之时

    干脆利落地弃了剑,并指成刀,直接砍向刑成钰的颈项。

    这一连串动作迅捷无比,简洁凌厉,招招致命,却又如行云流水,轻灵洒脱,毫无滞涩停顿之感。

    刑成钰没料到白衣人变招居然如此迅捷,而且招招狠厉!

    事到如今,再怎么样都来不及了。刑成钰立马要唤起领域时,白衣人一个起落跃出了窗户,连看也未多看刑成钰一眼。

    从头到尾都处于下风,抵挡的还如此狼狈,刑成钰感到十分不是滋味,刷的一声拔剑出鞘,紧跟着白衣人跃出了窗户

    月空如洗,白衣人跃上屋顶,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欲走。

    继而空气中弥漫起另外一种淡淡的味道。

    借着这么一停顿的时机,刑成钰终于跃上了屋顶,阻住了白衣人。

    “解药?”刑成钰嗅了嗅味道,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白衣人并不理睬他,足尖轻点,向后便退,打算施展轻功离开。

    刑成钰早有防备,长剑迅速递出,闪着锋利的寒光,截断了白衣人的退路。

    为什么不伤他们性命,还特意给他们解药?”刑成钰再问,俊逸的面容上带着几丝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