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心盼着神明赶紧走,结果他们像做好了约定似的,敌不动我不动,六只眼睛盯着切茜娅,硬生生在屋里坐了一整天。

    精神过于紧绷的结果,就是晚上切茜娅又发起烧来。

    本来这病症就有昼轻夜重的特点,切茜娅侧卧在六芒星阵里,进入了半昏迷状态。

    尽管瘟疫神说过不碍事,但是瓦勒斯卡不能信任他,他每隔几分钟就去试一试切茜娅的体温,只觉得她烧的越来越厉害了。

    “你到底行不行,拉兹罗?”

    瓦勒斯卡不耐烦的说,“亏你还掌管瘟疫的权柄,如此无能,不如早扔了的好。”

    拉兹罗反唇相讥道:“我好歹知道她的病情,亚迈伊蒙能让她胃口好一点,暴|乱有什么用?”

    瓦勒斯卡暴怒的说:“可别忘了,是你让她得病的!”

    “我也能让她好起来。”拉兹罗挖苦的说,“你的能力只适合看大门。”

    亚迈伊蒙忽然出声说:“打住。听切茜娅在说什么?”

    神明纷纷转过脸去,看向了卧在六芒星中的女孩。

    她小脸烧的惨白,嘴唇轻轻颤动,似乎是无意识的呓语。

    “哥哥,求你不要这样……”

    第41章 日记

    “哥哥?”

    拉兹罗怀疑的重复了一遍,“她在叫那个谁——她兄长叫什么来着?”

    亚迈伊蒙天鹅绒幕布一般的睫毛垂下去,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他凝视着切茜娅,没有动作。

    同他极为熟悉的瓦勒斯卡和拉兹罗已经感受到了他身上四溢的杀气。

    “拉兹罗,你能回溯切茜娅的记忆吗?”亚迈伊蒙的声音轻而狠。

    “意识模糊应该算是疾病的一种症状,”拉兹罗说,“呈现病症是我的能力。”

    他趾高气扬的把瓦勒斯卡挤到了一边,在切茜娅身边跪坐下去。

    银白色的神光在拉兹罗手掌间蔓延,凝聚成了实体的丝线,将他和切茜娅的手腕缠绕到了一起。

    刹那间空间扭曲了,像水彩画那般洇开,一阵雪白的气泡随风而来,将他们裹挟在了洪流之中。

    气泡咕嘟咕嘟的在耳边碎裂,每一次都炸出一页小小的记忆碎片。

    那些碎片在指间握不住,像枯叶一般飘去了。

    拉兹罗额间闪现了一个银灰色的细长菱形,仿佛天边遥远的星辰,一耀即逝。

    他睁开眼睛说:“这样就可以见到切茜娅的记忆。”

    ***

    华丽房间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迤逦在地的红法袍上的金线闪烁着幽暗的明光。

    高大的男子在床边跪了下去,他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八九岁的女孩儿朦胧的揉着眼睛,翻了个身:“哥哥?”

    “切茜娅……”他伸出手去,在黑暗中摸索到了女孩的手,“叫我怀亚特好不好?”

    “哦……好,怀亚特。”

    沉重的黑暗里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叹息,他握住了那只纤细稚嫩的手腕,将嘴唇贴了上去。

    女孩儿惊异的想要抽手,可是那挣扎是徒劳的,房间里除了男子的喘息,只有金发在床铺间闪耀。

    “哥哥……”她声线有一丝颤抖,仿佛带着天然的未知恐惧,“怎么了?”

    他没有答话,吻沿着那手臂一路向上,炽热的嘴唇落在了带着婴儿般圆润的肩头。

    女孩儿惊惧的抽回手去,她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嗫嚅着缩进了床头,茫然的说:“……怎么了?”

    “切茜娅。”他始终在床下跪着,那床铺对他而言,仿佛祭坛一般不可接近的神圣之物。

    那句话最后还是说出来了,肮脏的欲望穿上了亲情虚假的伪饰,“你能亲我一下吗?”

    女孩儿不明所以,她愣了一下,缓缓凑了过来,想用自己的脸蛋儿往他的面颊上贴一下。

    然而仅仅在中途,强健有力的手便勾住了她的脖子。

    手指冰冷的勾画过脸颊的弧线,来来回回暧昧的描摹着,从下巴到耳垂,引起皮肤神经细微的颤抖。

    他根本没用多大力气,因为在他的手攀住女孩儿的肩头的那一瞬间,她便因恐惧而不敢动弹了。

    “哥哥……”

    因为惧怕和迷茫,她的声音有些僵硬了,然而还是勉强的叫着,试图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

    他把唇正对在她嘴唇半英寸之内,极近的距离,然而却在那一段距离上停住了。

    他似乎无法前进了,那半英寸好像一堵无形的厚墙,以至于无论他如何努力,连后颈都在微微颤抖,也不能靠近她一点。

    停顿半晌之后,他下了命令,“吻我。”

    在那峻厉死滞眼神的逼视下,女孩儿懵懂又恐惧的看着他,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幼嫩的嘴唇慢慢凑近。

    画面如同风一般散去,在生命无终际的颤抖之中趋于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