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针指定了地下。

    “你手里拿的什么?”

    守墓人凑过来看,切茜娅受惊似的猛然将罗盘揣回了兜里。

    “没什么。”

    她走上前去,将白玫瑰放在了阿道弗斯·勃朗宁的墓碑前,紧邻着他的就是“萨丽·勃朗宁”。

    她的父亲和母亲。

    切茜娅怔了良久,站起来说:“您刚才说以前有人来看他们?”

    “哦,不是看他们俩,是看旁边那个。”

    他踢了踢脚边的墓碑,“看这位老兄。”

    “弗兰奇·法伊曼。”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唉唉,就那样呗。穿的破破烂烂的,像个乞丐。”

    会是赛琳娜·法伊曼吗?

    切茜娅抚摸过冰凉的墓碑。梅兰妮说赛琳娜疯了,甚至会把街上的人错认成她的丈夫,可是从她来祭奠看,她根本就没疯。

    那么她在装疯给谁看?

    切茜娅觉得一切都理不清了,她知道的越多,仿佛就越不明白。

    可是,被挖心的人,罗盘指定了地下,这是确凿无疑的。

    神明是会毫不吝惜的杀人的,祂们甚至对自己杀的是谁都不感兴趣。

    她的手一直放在墓碑上,直到石头的凉意已经浸透了指尖,茫然的看向远处的树林,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守墓人等烦了,他迈着步子走开说:“你自己回去吧。我走了。”

    切茜娅拂去墓碑的上的浮尘,天色已经黑透了,她跟着守墓人离开了墓地。

    ***

    “天哪!”开门的女佣惊叫起来,“小姐您没打伞吗?”

    切茜娅拧了一把湿漉漉的长发,她鞋子里积满了水,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没事,我没事。”她恍恍惚惚地说。

    伊莲蹬蹬蹬的从楼上跑下来,气愤地嚷着说:“莉莉,快给小姐煮杯热咖啡去,还在这儿愣着干什么?!”

    不用切茜娅解释,伊莲早眼尖地看见了她手上的订婚戒指。

    她没有问,先把切茜娅带上楼换了身干净衣服,直到切茜娅洗过热水澡,抱着咖啡坐进沙发里时,伊莲才忍不住开口。

    “您、您真的同神明订婚啦?”

    切茜娅伸出手,看着那枚璀璨的十字星戒指,神色不清的点点头。

    “这都是怎么回事呀?”

    切茜娅喝了口咖啡,朦朦胧胧的绿眼睛好像清楚了一些,“外面都是怎么传的?”

    “天哪,消息简直乱极了!统一的是您拒绝了布雷迪·法伊曼先生的求婚,让国王当众下来不来台,然后被一个神秘的黑衣人带走了。”

    “难道他们猜不出来那是灾难神吗?”

    “可是他们不知道是哪一位。有人说是瘟疫,也有人说是饥荒,说是暴|乱的也不少。”

    伊莲瞪圆了眼睛,“开始说的灾难神向您求婚了,后来有人觉得不可能,又猜测您同神明结下了仇怨……”

    切茜娅噗嗤一笑,意味不明地说:“真是胡闹。”

    “主教大人从那天起就没有回来了,据说在忙教廷里的事。”

    “那最好,见了他又多出不少事来。”

    切茜娅捧着杯子呆坐了半晌,说:“伊莲,收拾收拾东西吧,明天我就要搬到神殿去了。”

    “什么!”

    伊莲惊的张大了嘴,“明天就搬?”

    “抱歉,伊莲,我不能把你一起带过去。”切茜娅说。

    她用力刮过瓷杯上的花纹,捏的手指发白,“还有很多事情都没解决。”

    尽管切茜娅竭力劝阻,伊莲就是不听,她把切茜娅所有的衣服和用品都收拾出来,指挥着仆人铺了一房间。

    “真的不用带这么多,”切茜娅无奈地说,“带几件常穿的衣服就行了。”

    “那可不行!万一神明亏待您呢!”

    伊莲叉着腰说:“暴|乱神连我的一根针都要抢!可见神明是多么抠门!”

    切茜娅虽然不知道瓦勒斯卡什么时候抢了伊莲的针,但是心知劝不动,也只好随她去了。

    这种收拾办法的结果,就是仆人们一直忙到下午,才把东西都装上马车。

    伊莲看见天色不早了,本来想让切茜娅再在家里住一晚,但是切茜娅已经跟亚迈伊蒙约好了时间,而且神明的马车在十几分钟内就可以到达几千英里外的奥林匹斯山。

    仆人们站在大门口,惊奇地看着那辆华丽的马车,竟然不用车夫,马儿就可以自己跑到指定的地方去。

    车上的帘子放了下来,神殿的日月纹徽在朦胧的天色里有些不清楚,马儿在原地踏着步子,睥睨凡人的神态是高傲的。

    几乎是在瞬间,马车便从原地消失了。

    神殿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马儿四蹄凌空跃上山巅,平平稳稳的在殿前小步慢跑着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