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血色倏忽褪去,她的脸又惨白的如同死人, “怀亚特呢?怀亚特·洛佩兹红衣主教可在里面没有?”

    “他不在,教皇之前把他调到外地去了。”布雷迪探寻地看着梅兰妮,可是她却一点儿也没有察觉。

    “你确定吗?他真的不在教廷?”

    布雷迪烦恼地甩开她说:“当然!你哪里也不准去,在新教皇选出之前,是一定要出乱子的!”

    仆人备好了马,他很快离开了。

    而梅兰妮还在屋里踱着步子,眼里不知是兴奋还是悲哀的盈着眼泪,两只手不知所措地交握在胸前。

    她的未婚夫死了!可是父亲也死了!而怀亚特还活着!但也许布雷迪的消息不准呢?

    那眼里的泪哗啦淌了下来,她筋疲力尽似的陷进了沙发里,闭上眼睛。不知道在向谁祈祷着。

    教皇正当盛年,他突然的死讯对教廷来说不啻一个巨大的打击。

    尤其是近年王权炙手可热,教廷依仗着历史地位一直压王室一头,可是在神明的血腥手段之下,天平也隐隐有了倾斜的趋势。

    各地的红衣主教迅速地集合到了十字城,他们将要投票选出新的教皇。

    八名大主教在屠杀里死去了四个,剩下的四人开始拉拢势力,谋取下一届的教皇之位。而王权也在悄无声息的介入,意图在博弈中让新教皇受自己挟制。

    教廷内部暗潮汹涌之际,梅兰妮也心急如焚。

    她到洛佩兹庄园拜访过好几次了,怀亚特却始终没有回来,这让她不禁担心起了他的安全。

    然而好消息在一个星期后接踵而至,梅兰妮打听到,洛佩兹红衣主教没有回家,为方便办理公务直接住在了修道院里。

    洛佩兹红衣主教可与旁人不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大主教虽然地位高,但却不受教皇喜爱,在教廷中根基薄弱。

    而这位年轻的红衣主教在民间享有盛誉,而且深受教皇重用。他的立场能影响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到一大批举棋不定的人。

    “请为我通报一下。”梅兰妮向守卫道,“我要见红衣主教大人。”

    “您是法伊曼小姐吧?大人吩咐了,他也有事情要谈,若是您到了,可以直接进去。”

    梅兰妮按捺下心头的狂喜,她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怀亚特心里一定也记挂着她!

    她手心的汗打湿了白手套,她已经想过了,如果他不愿意放弃教士身份,那么她就算做地下情妇也没关系。

    “法伊曼小姐。”

    怀亚特见她进来,挥挥手让正谈话的下属退了出去。

    几日没见,他脸上消瘦了一些,却自然有种圣洁的威势。然而他的语气又极为平易近人。

    “我为令尊的死讯感到遗憾,”他说,“布雷迪这些日子忙于国王的事务,恐怕也没有时间照顾您吧?”

    梅兰妮在父亲为自己订下那门婚约时就已经同他决裂了,她虽然有时想起他来,然而并没有多么伤心。

    但她依然垂下了眼睛答道:“哦——谢谢您,我确实不常见他。”

    “你有什么事情尽可以向我倾诉,”怀亚特温和道,“我也算是你半个兄长,这是我的职责。”

    梅兰妮的心脏不禁砰砰地跳了起来,她期待着他下面的话,然而怀亚特却又将话题绕回到了她已故的父亲身上。

    她一句句的应答着,却越发焦躁不安。

    末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在怀亚特感叹起她那死掉的未婚夫时,插进去说:“说真的,我并不为这桩婚事感到遗憾。因为我本来已经有心仪的人了。”

    说过了这句话,梅兰妮脸上不禁发烫,怀亚特有些吃惊,仍然微笑着说:“那倒是情有可原。毕竟你与他差的岁数有点大。”

    “不!这还不只是年龄的问题!”梅兰妮蓦然抬起眼睛来盯住了怀亚特。

    因为怀亚特是教士,他在接受忏悔时已经听惯了情感问题。

    他只是习以为常地安抚着她:“那么你可以同布雷迪谈一谈,我相信只要那人合适,他是不会不同意的。”

    梅兰妮几乎要为他的误解而哭出来了,她是本来没有预备向他表白心迹的,那也不符合她的性格,然而切茜娅却忽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了。

    切茜娅是勾引过他的!也许他会吃切茜娅那一套吧?

    于是她用尽了一切勇气,蓦然抓住了他的手说:“红衣主教大人,您难道不明白我对您的心意吗?”

    怀亚特着实吃了一惊,他愕然地去看着梅兰妮,一时间没接上话来。

    冷汗已经湿透了梅兰妮的后背,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心跳好像停止了。

    半晌,怀亚特迟疑的声音响了起来,“梅兰妮,你是在学切茜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