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床被子,”切茜娅说,“房间里烧着壁炉,躺在地板上也不会冷。”

    “地板上很硬。”

    “铺了被子就不硬了。”

    “这床褥子太窄了。”

    “那你就躺着不要乱动。”

    亚迈伊蒙皱眉道:“你想让神明睡地板?”

    切茜娅磨了磨牙,“行,我睡地板,你睡我的床。”

    她气呼呼地吹熄了蜡烛,躺进了地板上铺好的被褥里。

    事实证明亚迈伊蒙说的没错,地板上越躺越冷,她一个劲儿的把被子往自己身上裹,可是寒气还是无孔不入。

    在切茜娅第二十次翻身时,亚迈伊蒙叹了口气,“别折腾了,切茜娅,你这样让我心里过意不去。”

    好话都叫你说了!

    切茜娅愤恨地说:“你不用管我。”

    然而下一刻他伸出了手,在黑暗里不知怎么找到了她的腰,一把将她从床下翻到了床上。

    而自己把自己裹成蚕蛹的切茜娅根本挣扎不得,她愣愣地睁着眼,看着他离自己几寸之内的面孔。

    “把被子裹紧点儿,我不会动你。”

    他低沉好听的声音萦绕在耳畔,切茜娅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他的手在黑暗里找到了切茜娅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轻轻地说:“睡吧。”

    在夜色最深的时候,披着纯黑斗篷的人在风雪中向这个格勒山脉下的小村庄走来,他鸦黑纤长的睫毛上坠了碎雪,底下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如同冰冷的石质。

    拉兹罗在西部地区散播瘟疫,而现在,他跟随着瘟疫的推进走到了这里。

    “这地方真偏僻,”他自言自语地说,“上古的丑恶和欲望没有污染这里,这里不应该受到审判。”

    就在他即将调转方向离开时,又蓦然顿住了步子。

    他舌尖舔了舔嘴唇,勾起一抹笑意,“我的宝贝儿在这儿,我感觉到了。”

    紧接着他的目光冰冷下来,“还有我亲爱的哥哥也在这儿。”

    远在万里之外的神殿里,瓦勒斯卡喂着手上的鸽子。

    鸽子在他的手心啄小米吃,瓦勒斯卡抚摸着它,然而鸽子腿上的信却未被解下。

    “你说她去格勒山脉了?”

    鸽子点点头。

    “她什么都不肯告诉,一直都是这样。”

    神明手指扣在了鸽子脖子上,用力收紧,将鸽子扼死在了掌心。

    ***

    切茜娅披着暖绒绒的披风,坐在桌边看克朗夫人加热牛奶。

    “今天早晨雪下的更大了,”克朗夫人说,“恐怕小姐今天不能出门了。”

    “能在这里待一会儿也挺好的,”切茜娅说,“我正好还有一些书要看。”

    她顿了顿,“这里还有空房间吗?”

    “哦,有的。”克朗夫人歉疚地说,“小姐是想给柯里昂先生再找一间吧。但是空房间还没有打扫,得我上午打扫过了他才能住进去。”

    切茜娅点点头。她在楼下吃着早餐,忽然旅馆的大门被推开了,切茜娅正见拉兹罗信步走了进来。

    神明冷灰色的眼睛对上了切茜娅,他眸光带笑,却不达眼底,“切茜娅宝贝,不请我上楼坐一坐吗?”

    第93章 花果茶

    切茜娅手心握紧了,她绿眼睛带笑瞟过愣在一边的克朗夫人,接着坦诚地看向拉兹罗。

    克朗夫人心里霎时闪现过无数种可能,楼上那位柯里昂先生说他是洛佩兹小姐的“前未婚夫”那是不是意味着,现在出现的这位才是小姐未来真正的丈夫?

    糟了!克朗夫人懊恼地想,她没有想到这一层,昨天晚上让他住进洛佩兹小姐的房间里实在太草率了。

    她攥着抹布擦柜台,随手擦了两下,便装作要去洗抹布,转身走上了二楼。

    切茜娅上前挽住拉兹罗的手臂笑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拉兹罗?”

    “我碰巧路过这里。”他捏起切茜娅的下巴说,“我们真是有缘,是不是,宝贝儿?”

    切茜娅踮起脚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金色的睫毛快活地眨了眨。

    神明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他一想到切茜娅可能是到这里来与亚迈伊蒙私会,就觉得焦躁不安。

    “我们上楼谈话吧,切茜娅。”他说,“这里太吵了。”

    “你吃过早餐了吗?”切茜娅竭力避开上楼这个话题,“我们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滑雪?”

    她的退避引起了神明更大的疑心,拉兹罗探寻地看向她的眼睛,“你在害怕上楼吗,宝贝儿?”

    切茜娅微微一笑,“真不懂你,那我们就上去吧。”

    她嘴上答应了,然而却刻意放慢了步伐。

    切茜娅心里没底,也许克朗夫人没明白她的意思,也许亚迈伊蒙根本不肯离开房间。

    他们上了二楼,拉兹罗回头看了她一眼,切茜娅只是微笑着,他便伸手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