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维娜说这话的时候,她唇角猛然溢出了红的夺目的鲜血,更多的神力涌向镜面,她的脸顷刻又老了十岁。

    然而她脸上却带着癫狂的笑意,缓缓将手透过镜子伸了过去。

    一只苍白的手从血镜里伸了出来,瞬息间朦胧阴沉的血灰雾气好像蒸腾了整个房间,四周都变成了未知的炼狱。

    梅兰妮吓的双腿一抖,差点又坐到地上去。

    在虚掩的窗帘之后,血灰雾气从未关紧的窗户缝中溢了出去,一缕缕的飘散在空气中。

    命运女神的神力接触到了世界,刹那间仿佛天空都震了一下,紧接着乌云笼罩起来。

    在年岁久远的城堡深处,爬满了青苔的地方,睁开了一双双金黄色野兽般的眼睛。

    “玛尔维娜,命运女神,她没有死。我感觉到她的气息了。”

    一个个身影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好像墓中爬出来的僵尸。

    “可是灾难神已经同我们达成了协议,五千年前祂们就告诉我们,玛尔维娜死了。”

    “很明显我们被祂们欺骗了,”另一个人回答道,“祂们根本不忍心杀死自己的母亲。”

    “那么我们应当出去,向玛尔维娜讨回我们种族的仇恨。我们要血债血偿。”

    ***

    轰隆一声,炫白的闪电划破了天空。豆大的雨点随即落下来,噼里啪啦的打在窗子上,片刻就模糊了内外的视线。

    “真奇怪,下这么大的雨。”切茜娅关紧了窗子,拉上窗帘说。

    室内被温暖的黄光笼罩着,他们刚刚吃过晚餐,壁炉里的火熊熊燃烧,切茜娅慵懒地倚在了靠背上。

    “第一次有人这么陪我坐一会儿。”切茜娅将手猫儿般搭在了瓦勒斯卡的手背上,“就这么坐着,什么不用做感觉也很好。”

    瓦勒斯卡抬手揉了揉她的肩膀,歉意地说:“我骑马太快了,没有颠到你吧?”

    切茜娅用唇瓣在他手背上轻轻一贴,“没有,我开心极了,瓦勒斯卡。”

    在黯淡的灯光下,她的眼睛颜色看起来深了一些,像是珍藏翡翠,泛着幽然魅惑的光。

    瓦勒斯卡摸了摸她的脸,担忧地说:“晚上睡觉之前你应该喝一杯姜汤,防止感冒。”

    切茜娅一笑道:“我要是感冒了,就去揍拉兹罗一顿,都怪他。”

    瓦勒斯卡“嗯”了一声,沉稳地说:“我帮你按着他。”

    他将切茜娅拉的离自己近了一点,去合上她膝头的书,随口问道:“怎么看这么古老的书?书页都泛黄了。”

    “哦,我最近在查一个奇怪的字音。”切茜娅道,“你能想到什么单词是用‘vam’开头的?”

    神明霍然抬起头来,切茜娅简直没有见过他那样灼亮的目光,不禁怔住了,“瓦勒斯卡,你想到了什么?”

    瓦勒斯卡极为迅速地避开了眼睛,他摇了摇头,“没有什么。”

    “你在说谎。”切茜娅皱起眉头,“我之前在教廷里看见过一个叫做赛琳娜·法伊曼的女人的手迹,那上面写着,‘为了你所流的血,你将使我吸你活的肢体的红汁。你自身必将为我的肉,我的酒’。你不觉得这句话很可怕吗?”

    “你还看见什么了?”

    神明过分紧张的态度使得切茜娅不安起来,她本来还想说的,但是又咽了下去,“没有别的了。”

    “我替你去熬点姜汤。”瓦勒斯卡站起身向楼下走去。

    “叫仆人去熬就可以了。”

    神明的声音霸道的不容拒绝,“我喜欢看你喝我熬的。”

    切茜娅稍微放松了,她歪在沙发上,朝他做了个飞吻,眯起眼睛笑了。

    或许瓦勒斯卡是真的有什么不想让她知道的原因吧,切茜娅想,毕竟神明经历的日子太长了。

    她就是一个凡人,只是跟神明交往一下都要死掉了,知道那么多不该知道的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只不过这件事牵涉到她父母的死因,所以特别上心而已。

    切茜娅收拾书放在桌子上,顺便也将瓦勒斯卡的外套挂在了架子上,她拍打衣服的时候,一件手帕样的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

    切茜娅疑惑地拾起来,那东西看起来很陈旧了,像手帕,可又是皮质的,仔细看去上面有隐隐约约的字迹,好像谁在上面写过字。

    不像牛皮,也不像羊皮,手感倒是很光滑……

    切茜娅头皮一麻,她蓦然想起来她昏迷在玛尔维娜的囚室里时,曾听见的神明的对话。

    “这是什么?羊皮纸吗?”

    “不是羊皮,是她自己的皮肤。”

    “她应该是撕下来了自己的一部分皮肤,制作成了纸,蘸血在上面写字,将命令传达给教廷。”

    切茜娅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手,猛然将那件可怖的东西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