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什么啊?我尿急,快点扶我起来!”

    沈谦愣了一瞬,又笑盈盈的扶起他,“所以,这是原谅我了吗?”

    江与然拽住他的手,一副上辈子我肯定杀人放火,这辈子才会栽在你手上的表情,从鼻子发出闷闷的哼声,算是原谅了。

    沈谦轻松把人拉起,听到他因为疼痛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终归是很愧疚的,“你行不行?要不上完厕所出来,我再帮你舔舔吧?”

    “啥???”

    江与然差点没摔到地上。

    “我是说……你痛痛的地方,我再帮你舔舔?”

    “谁,谁要你舔啊!等等,你说的再帮???”

    “嗯,昨晚你晕过去的时候,我就帮你舔过了。”

    “你……”

    “不要误会,我们异种的唾液,有一定的治愈效果,尤其是针对外伤。”

    江与然:“…………”

    ……

    昏暗阴冷的地下室。

    展架上整齐排列着一只只通透的玻璃圆桶,每个圆桶都是密封的,里面装满淡蓝色半透明粘稠的液体,隐隐能看见液体内浸泡着轮廓模糊的球状体。

    “叭!”

    黑暗中亮起一束惨白的光,扩散开来的光影照耀在玻璃圆桶上,里面的球状体竟然是大大小小面孔狰狞扭曲的头颅!

    沈陌从门口的阴影走进来,额前垂下的刘海挡住了腥红的眼睛,却挡不住露着诡异笑容上扬的唇角。

    他在第一个放着小孩头颅的玻璃圆桶旁停下,透过粘稠的液体,依稀能分辨出里面小孩的五官还算漂亮可爱,可惜嘴巴和眼睛张得老大,表情永远定格在惊恐万状的瞬间,就像一个艺术家精心雕刻的泥塑。

    “哥哥的第一个食物,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如此精致完美!”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在薄唇上按了个浅显的吻,而后映到玻璃桶上,像在给自己冷落许久的宠物一个安抚!

    继而眸光痴迷的朝深处走去。

    路过一排排诡异的玻璃圆桶,他心情没由来格外美好,像在欣赏自己颇为得意的私人藏品!

    最后,他来到了一个两米高的巨型玻璃圆桶前,里面却是空的。

    也并不是全空,其间萦绕着朦胧烟雾,而烟雾中央,放着一只不明材质的方形礼盒!

    他上扬的唇角一扁,有些不高兴了,“这个地方,本应该是用来收藏哥哥的。”

    “可惜直到现在,我也只是收藏了哥哥的一双眼睛。”

    “可那块小蛋糕真的好诱人啊,如果用哥哥的眼睛交换的话,那这个地方,是不是就有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了呢?”

    ……

    夜里下了场暴雨。

    雷电齐鸣,时不时划燃夜空,窗外香樟树叶被狂风刮成张牙舞爪的暗影,雨滴霹雳啪啦砸在玻璃窗上,吓得江与然一惊一乍的。

    本就水润的眼瞳此刻裹满稀薄雾水,眼眶红了一圈,原本粉粉嫩嫩娇柔的唇瓣,此刻也是颜色尽失,映着泛白的小脸,脆弱得就像一触就会碎的梦。

    他睡不着,沈谦也睡不着。

    把人揉在怀里不停安抚,又有些好笑:“打个雷而已,怎么也怕成这样?”

    江与然捂住耳朵往他怀里拱,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就是怕,如果爸爸在身边就好了。”

    沈谦愣了一下,“你和你父亲的关系,很好吗?”

    “嗯,每次打雷,他都会给我唱歌……”

    江与然突然想家想得厉害,眼泪滴落下来,沁湿了男人的胸口,“要不,你也给我唱首歌吧……”

    沈谦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哭了,只觉得他的眼泪好烫,烫得他心底隐隐发慌,可惜看不见他的模样。

    他从未有过如此急迫的心思,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一个人长什么样子。

    他哭的样子,他笑的样子。

    慵懒闲散的声音在明明灭灭的屋子里低低响起:“我不会唱歌,不过我会背课文,你想听吗?”

    江与然:“……”

    江与然:“不听。”

    沈谦实属无奈,手掌一点点轻轻拍着少年单薄的后背,许久才用极低的声音问:“要不,像昨天晚上那样,我们再试试?”

    然而回答他的却只有少年熟悉浅浅的酣睡声。

    “睡着了?”

    沈谦薄美的唇角漾起一丝极淡的苦笑,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他着的魔呢?

    也许是触到他软嫩身子扯开他胶布的那一瞬间,少年特有清软又充斥着怒意的声音闯入耳朵,从那一句:“啊!好痛!你个死瞎子,我有洁癖!快把脏手从本少爷脸上拿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