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趴在地上,脸着地,下巴磕着一滩流淌在黑色石头上的红血,一时还动弹不得,不过虚虚地反过粗矿的手指,朝张遇竖了根中指。

    张遇稍微松了口气,大意了,当有士兵说那个“吴志德”闻起来像死鱼时,他就明白了,那人根本不是吴志德。

    即便他的身形很像,头发也像,可是脸埋在膝盖中,而张遇清楚记得,吴志德被食物调教中心的丧尸拖行过程中,身上是搓掉了几层皮的!

    而他的膝盖上,也有跪走留下的红痕,不可能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算会,他的气息,根本也不是吴志德的气息!

    一时冲动让他后悔不已,差点断送这么多兄弟的性命!

    这让在山脚下的沈陌笑弯了腰,他指着被炸飞的张遇哈哈大笑:“哈哈哈……张遇,以你现在的智商,别说抢不到热乎的屎,连遇到遇不到!发情别说找对象找不到母的,活的都没有哈哈哈……”

    张遇难得理他,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来到离爆炸中心最近的位置,捡起一条被炸断焦黑的手臂,上面还堪堪挂着烧焦的衬衫碎片,他埋头嗅了嗅,果然不是心理医生的气息。

    他像是被人玩得团团转惹急眼的豹子,气得冲黑梭梭的山沟里咆哮:“吴志德,你他妈的在哪里???”

    ……

    天还没亮,沈言旭就接到自己儿子的电话,让他去一趟医院。

    他睡得正香,根本没听进去,挂掉电话后又迷迷瞪瞪的睡了一会,结果刚睡着又被炸响的手机铃声惊醒。

    这次给他打电话的是沈陌的母亲,女人吵吵嚷嚷的质问,说沈陌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他身为父亲怎么不闻不问?还有心思睡觉?

    沈言旭被烦到不行,咒骂几声说出了真相:“解语嫣,不,解语菲,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沈陌根本不是我的儿子!你当年用计害死你姐姐,还骗我说怀了我的孩子,呵呵,这么多年我之所以没拆穿你,完全是把你当作你姐姐嫣儿的替身,所以,别他妈成天一副圣母姿态跟本社长指手画脚的!”

    电话那头的解语菲听到这话,一时间震惊得定在了原地,捧住电话流泪满面,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原来我只是一个替身!

    说出多年心里压抑的秘密,沈言旭暗暗松了口气,此刻也没什么睡意了,索性起床洗漱准备去医院。

    可刚出门口,审判庭那些官员又打来电话,问他张遇炸瑶池的事,又问他为什么去食物调教中心。

    这大清早的,沈言旭被三个电话轰得心烦意乱,气得吼了起来:“我他妈一个社长,就不能去食物调教中心吗?还有炸瑶池,操,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多问题你怎么不自己去调查?”

    本来心情不好,结果刚进医院,头上突然被人罩上了一条麻袋,紧接着一棍子敲下来,直接将他敲晕拖走了!

    ……

    医院。

    江与然醒过来的时候,不见沈谦。

    脸上有些轻微的刺痒,他伸手想挠,指尖触上去,发现上面的绷带不见了,只摸到一片有些磕肉的疤痕。

    他大脑一翁,人瞬间一个激灵清醒起来。

    他清楚记得,自己脸被沈谦的父亲抽得稀烂。

    所有理智回笼,人在清晰状态时,那种如烈火煎烤的疼痛,如一股滚烫的岩浆注入身体,心有余悸的恐慌淹没脑海。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细嫩雪白的手臂上还有大大小小斑驳的红痕。

    有的是皮肤裂开后又愈合在一起的伤痕,血结了痂,黑乎乎的黏在伤口缝隙,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

    这对一个洁癖患者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他一把拉开被子,果然,那些丑陋的疤痕纵横交错,像是一件诡异的网衣,紧紧裹住他原本冰清玉洁的身子,丑得要死。

    “啊!!!”

    他尖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来,惊叫声惊动门口的护士。

    护士慌忙推门跑进来:“小哥哥,你怎么了?”

    “镜子,给我镜子!”江与然抱住满身伤痕的自己,瑟瑟发抖,一只眼睛惊恐的盯着护士。

    护士面露难色:“小哥哥,医生交待过,我们现在不能给你镜子,不过你放心,林助理说过,他一定会让你的容貌恢复正常,用最好的祛疤药,你现在安心养伤,不要担心容貌问题!”

    江与然声音打着颤,带着隐隐的哭腔:“真的可以恢复正常吗?”

    护士像哄一个孩子:“嗯,你要相信我们医院的技术,别的可能不行,外伤这一块,绝对没问题。”

    怕他不信,护士又笑眯眯的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你的主人沈先生就是很好的列子,他以前经常受伤,有一次他的后背被人用刀砍了八十厘米的大口子,你看他现在,背上哪里能看见什么伤疤?”

    江与然很清楚沈谦的身子,完美得就像一件艺术品,根本没有任何疤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等等,你怎么知道他后背没有疤?”

    小护士有些羞涩的低下头,眉目含情的笑道:“以前他受伤那会儿,就是我照顾到他出院的,我可是亲眼看见那条伤疤慢慢愈合到完全消失的呢。虽然他现在眼睛也受伤了,不过说实话,我还蛮喜欢他的。”

    江与然莫名其妙就被气到了。

    瞬间就忘了要拿镜子看脸毁没毁的事情,闷声闷气地说道:“嗯,你先出去吧,我想静静。不要问我静静是谁,她比你漂亮一万倍!”

    护士:“……”

    护士:“那好的小哥哥,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情按铃。”

    护士出去以后,江与然低声呼叫出来系统。

    系统依然是黑不溜秋的胖鸟形象,像是从另一个时空翻滚出来的,跌落在江与然被子上时,翻了两圈才晃晃悠悠的爬起站稳身子。

    见到江与然的脸,显然又吓了一跳:“哎呦,宿主,你这是纹的什么身?鬼画符吗?”

    “鬼画你妹呀,快说,我脸上的疤痕以后会不会消失?”江与然一副颓唐的模样,连将肥鸟赶下床的动力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