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现实世界里的大街。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道路两旁全是五花八门的商铺。

    男孩从这家店逛到另一家,大包小包买了许多东西,见到冰淇淋店,又吵着要吃冰淇淋,沈谦提着东西,排了很长队去买,买好了又喂他吃,俩人坐在街角的长椅上,嘴对嘴的喂吃冰淇淋。

    喂完男孩又说自己累了,沈谦把他背了起来,无视路人的眼光,慢悠悠的背着他,在人潮喧嚣的大街漫步。

    江与然像个飘忽不定的游魂,傻乎乎的跟在他们身后,直到沈谦发现了他,扭头朝他投来一束厌恶且阴冷的目光,“你这个丑八怪,跟着我们干什么?”

    江与然在梦里看清了自己的脸,满脸交错的鞭痕,一只眼睛还戴着黑色丑陋的眼罩,像个滑稽的小丑。

    他猛地惊醒,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只摸到一丝浅浅的痕迹,腰酸疼的厉害,枕边空荡荡的,被子被踢到一边,不见沈谦。

    病房里安静的出奇,窗外下雨了。

    他心有余悸地拉过被子,打算再睡一会,谁知刚刚睡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鸟叫:“宿主,宿主,起床了!”

    江与然听出是系统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地打掉被子,“干嘛?”

    这被子一打掉不得了,刚才还安静得出奇的病房,此刻却意外多出个年轻的男孩!

    男孩肤白貌美,体格身高都和江与然差不多,五官清秀昳丽,生了双水汪汪的狗狗眼,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模样。

    和梦里的那个男孩很像。

    他脚边蹲着只毛发蓬松漂亮的波斯猫,高高昂着头颅,湛蓝的猫眼如同一双玻璃球,滴溜溜的盯着江与然转。

    发现江与然在看它,它竟然开口说人话了:“你就是肉丝的宿主?”

    想来是小娇妻的系统没错了。

    江与然看了看飞在空中黑不溜秋的肥鸟,再看看漂亮的猫,哎,果然炮灰和主角是有区别的。

    “是的。”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这时候才想起,自己连个像样的东西都不能给沈谦留下。

    波斯猫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而是冷冰冰的说:“嗯,现在我会让我的宿主留在这里替代你,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了。”

    “好的。”

    江与然没有拒绝,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这一刻到来得太突然,让他连给沈谦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波斯猫和黑鸟对视了一眼,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就为你打开时空之门,让你穿越回去。”

    江与然看了看那个男孩,很漂亮,漂亮得像一只纯情的鹿。

    以后,他才是沈谦最爱的人。

    他尽力控制住情绪,声音却抑制不住有些哽咽:“他眼睛看不见,你要照顾好他。他喜欢穿衬衫,皮鞋每天都要擦两次,洗澡水不能太烫,他皮肤薄,会受不了。他吸血的时候喜欢咬手腕,你要是不想让他吸,可以用注射器抽给他喝,要是你不想抽血,他自己也能喝冻血……”

    男孩眼皮跳了一下,又涌动着期待的光亮:“这么有意思吗?”

    江与然艰涩的咬了咬唇,“希望你,不要伤害他,他看起来很强大,实际上,很敏感,也很脆弱。”

    “行了,宿主,你该走了。”黑鸟催促起来,波斯猫已经打开一道明晃晃的时空大门。

    “等一等。”

    江与然披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走路腿都在发抖,他从柜子里摸出一套抽血器,动作娴熟的抽出一袋血,交给男孩:“我没什么好留给他的,拜托,你把这个给他吧。随便说是谁的血都行。”

    男孩冲他甜甜一笑,满口答应:“好。”

    江与然没有留恋,往时空大门走去。

    每一步都极其沉重,心如刀割,血流不止。

    沈谦,不再见。

    寒鸽尔争狸  他走进一片虚无的时光空间,那道大门旋即闭合,在即将离去的前一刻,他看到男孩把那袋血的盖子拔掉,然后仰头一点点喝了个精光!

    他一惊,冲出去想问他干什么,那是他留给沈谦的!

    然而,时空大门早已关闭,他扑在一堵无形的墙壁上,之后越升越高,意识也在逐渐模糊,下面的情形,已经看不清了。

    所有的画面,如潮水退去。

    ……

    异种基地正在遭到人类的入侵。

    沈谦被叫去指挥现场,林婉柔和他站在一起,在指挥部看着监控,不停用语言讲述着自己所看到的。

    沈谦突如其来心口猛烈一痛。

    像是突然丢了什么东西,迫切的想要记起,迫切想要找到,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小娇妻的系统,隔空洗掉了他的记忆。

    不是让小娇妻代替江与然,而是将江与然留下的那袋血,注入了小娇妻的身体。

    沈谦会对那种血产生无法抵抗的吸引力,从而深深爱上小娇妻,那些和江与然做过的点点滴滴,他都不会再记起。

    只有一点,他们之间好的不好的,全部被收纳进那袋血液里,就像收进了一个潘多拉的盒子,引诱着沈谦,却又让他无法打开。

    如此一来,沈谦对小娇妻的迷恋程度,可以大大提升,即便他根本不认识小娇妻,也会疯狂迷恋他。

    无论小娇妻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形同舔狗一般追捧、宠他如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