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深的前座转过身。

    “新同学你好啊,我叫赵封,我爸姓赵,我妈姓封,你也可以叫我招风,他们都这么叫我...”

    赵封笑得自来熟。

    “你要不坐我旁边得了,我旁边一直都没人,好不容易来个新同学你怎么自己坐后面?”

    陈深压根没看向赵封。

    “诶哟,你别嫌我话多啊,我就是觉得你名字挺亲切的。”

    赵封自顾自地说,仿若没看到陈深的冷漠。

    “你叫楚重阳对吧,我们班主任之前跟我们说过这周会转来一个叫楚重阳的同学,当时我还以为是个女孩儿,我小时候有个朋友就叫这名字,跟我一个绘画班的,画画儿可好了...”

    赵封说到一半,眼前这位新同学突然朝他看,给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把人给说烦了。

    “我不打扰你早读了...”

    “把话说完。”

    陈深摘下右耳的耳机。

    “说什么...你说跟你同名那人啊?”

    赵封转过身,把胳膊架在椅背上,心想这新同学话可真少。

    “就我小学那会儿学了六年画画,我们班有个跟你同名的,画得贼好,我妈妈跟她妈妈是朋友,*我们俩就成了朋友,那小孩儿跟你一样话少,脾气还不好,没什么朋友,但我跟她相处下来觉得她人其实还不错...不过后来,她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儿。”

    “从那以后我就没再看过她了,挺好一小孩儿。”

    赵封颠了颠椅子。

    “我家里还有好多她的画儿,她说是画得不好扔掉的,但其实我知道,这小孩儿就是别扭,存心送我的呢,画得都很好...”

    赵封说完后抬头看向陈深。

    “所以我才对你这么感兴趣啊,我还以为我发小回来了,还想着巧啊。”

    赵封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

    他不笑的时候眼睛挺大,但一笑起来眼睛就没了,莫名让人觉得真诚。

    他说着说着觉得有点儿冷场,因为新同学完全就没看他。

    合着就他一人耍着嘴皮子,怪不得自己总是被数落嘴贫,今天早上出门前他愣是把自己妈给念叨烦了。

    “你话这么多,怎么不去继承德云社呢?”

    赵封妈给烦得半路赶他下车。

    “就这点儿路还要我天天送,你给我自己走过去。”

    赵封下车后,嘴皮子还一直念叨。

    “这能不能继承德云社能是我嘴皮子能决定的?我叫赵封又不叫郭封。”

    赵封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个给自己嘴拉上拉链的手势,比划完后继续朝新同学说。

    “我就是话太多,你别嫌烦...我保证今天早自习再也不烦你。”

    说完后赵封自觉地转朝前打开语文课本,看了看四周发现是英语早读,又从混乱的桌子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英语书。

    还没张开嘴读出声,背后传来声音。

    赵封挺惊讶的。

    新同学竟然主动在跟他说话。

    “什么事儿?”

    赵封一激动,转头的时候差点扭到脖子。

    “是不是没书要跟我借,我们俩可以合用,要不你直接坐我旁边吧,一箭双雕,我正好可以多个同桌...”

    “不是。”

    陈深打断赵封的话,沉默了几秒后这才出声。

    “你手头上有楚重阳的画?”

    “那当然没带到学校啊,都在我家封着,怎么,你想看呢,行啊今天晚上你到我家吃饭,正好...”

    “明天带过来。”

    陈深言简意赅。

    “那也行...成,我明天就给你带过来...欸,我们加个微信呗,我看你和我挺投缘...”

    耳边都是絮絮叨叨,陈深再次戴上耳机,连耳机线垂下的弧度都显得冷漠。

    窗外的薄荷草味一阵接着一阵。

    楚重阳走进学校的时候明显已经迟到了,在门卫大爷登记了名字后才被放进去。

    她走进去的一件事就是奔向了门卫跟她指的直饮水房,打开水龙头,直接往嘴里灌。

    发涩的喉咙一遇到水,第一感觉是疼,然后是辣,最后才慢慢地清凉起来。

    楚重阳第一次觉得水真的是生命之源。

    喉咙疼到眼角有点儿酸,后来那种喉咙融化般得感觉又让眼角更酸了。

    脑子里闷闷的。

    喝完水后,楚重阳在水*龙头前发了会儿呆。

    她发觉自己走了个极端。

    以前她是处处被管着,只能被逼着干事儿。

    现在她是没人管,不知道该干什么事。

    关在动物园的动物被放回森林,已然丧失了捕食的本能。

    该怎么活下去。

    走出水房后,楚重阳重新戴上卫衣帽子,不急着去教室,先把校园绕了一圈。

    校园挺大,但肯定比她以前读的高中小多了。

    毕竟没有那些附庸风雅的艺术馆、骑马馆,学校只是读书的地方,没必要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