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她不仅有跑步的潜力,还可以跨栏。

    身体随着惯性往前冲,班级里有些轻微的嘈杂声,但显然人很少,楚重阳也不管周围到底有没有人看着她,直接借着惯性坐进了后排的一个位置上。

    再往下一蹲。

    这一连串动作做下来,楚重阳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但同时也不忘把帽子严严实实地戴好。

    喉咙越来越痒。

    楚重阳忍住挠脖子的冲动,心跳因为刚刚一连串的运动而久久不能平稳。

    几秒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

    不仅仅因为她当着自己新同学们的面跳进了窗户,还因为她竟然一进来就蹲在了别人的位置上。

    她蹲的位置没人,但脸朝后一垂眼,就看见了一双腿。

    还挺长。

    楚重阳深吸了一口气。

    蠢到家了。

    她吐完气后依旧没做好心理建设,只好脸僵着慢慢站起来。

    和后座来了*个照面。

    风一吹,一股浓厚的薄荷味。

    陈深倚靠着椅背,正目不转睛地看向她。

    眼神冰凉,还是那股看不懂的样子。

    “陈深?”

    楚重阳深刻地意识到什么叫做冤家路窄。

    合计着她转学转了个寂寞。

    不仅处处遇到林嵬的爪牙,还得跟老对头打了个这么尴尬的照面。

    楚重阳和陈深四目相对,右手下意识地想握住右口袋的笔杆,结果却摸到了那封丧信。

    整个人立马没劲儿了。

    “你怎么在这...”

    楚重阳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后门“砰”得一声被推开,那四个人往教室里走。

    楚重阳本来想重新蹲下去,但是老对头在身旁,她心里那不值钱的自尊心又开始作怪,她愣是僵站在了位置上。

    所能做的,也只是离墙近了些,希望这四个小混混眼瞎,看不见她。

    事实证明小混混不仅不眼瞎,还眼尖地一下子就看见了她。

    这时上课铃正好响起,教室里本来就只剩下四五个人,一下子走得只剩下陈深和她两个人。

    真行啊,第一节 课竟然是户外课吗?

    这下好了,不仅没个老师镇场子,这下连旁观作证的同学都没了。

    四个人越走越近,楚重阳握紧口袋里的画笔,脑子里什么场景都想了。

    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架的天赋,毕竟从来没试过。

    她还没动,后座的陈深动了。

    他站起来,为首那个寸头只到他颈部,气势一比立马弱了不少。

    陈深也不说话,就站在四个人身前。

    从楚重阳这个角度看不到陈深的神情,但能看到那四个小混混的表情。

    粉毛和紫毛竟然脸红了,而另外两个男生则是一下子变得很愤怒,然后在看到陈深的校服名牌后逐渐又变得焉巴。

    “竟然是陈深...”

    楚重阳这才注意到陈深穿得还是以前高中的校服,怪不得校服上还绣着名字。

    她发呆的片刻,那些人已经走了。

    教室里就只剩下陈深和她,气氛一下又变得难以言喻的凝滞,楚重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带着怎样的心情来面对陈深。

    敌对的,仇恨的,还是...感激的?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和陈深不再是一个圈子的人,能离远点就远点。

    况且陈深这人,一看就很不好惹。

    “谢了。”

    楚重阳终究开口,打破教室里的沉默。

    “你不去上课吗?”

    她现在典型就是在没话找话说,脑子想的全是怎么礼貌而又体面地走远。

    陈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坐下,而是到教室最后面拖了一张新的桌子,单手拖着往自己座位旁边一放。

    陈深单个的桌子旁多了个位置。

    “自己去拿椅子。”

    “啊...”

    楚重阳没反应过来,给谁拿椅子,给她吗?

    “别吧...”

    “别了。”

    楚重阳想象了一下自己和陈深做同桌的情景,喉咙越发痒。

    “我坐东边就好,我不喜欢靠窗。”

    楚重阳自己重新拖了张桌子,口不择言地撒着谎离开,她*很喜欢靠窗的位置,更何况窗边还总是吹着带着薄荷味的风。

    但总不能真就和陈深成为同桌。

    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楚重阳总感觉自己拖桌子的整个过程一直被陈深盯着,带着刺儿的那种。

    刺到她拿椅子的速度都快了些。

    她一坐下,就直接往墙的那一侧转过去,装作很累的样子趴在桌子上。

    其实她真的很累,腿已经开始发酸,手心也疼。

    她有一百个发脾气的理由,如果放在以前她早就...

    没有如果。

    楚重阳收回念头,盯着空无一物的墙面,就像是盯着自己因为杂乱而毫无头绪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