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没说完,语音电话已经被接通了。

    手机传来熟悉的声音,冷淡而疏离。

    “喂。”

    陈深这声音一出来,楚重阳手一抖,差点把别人的手机给摔地上。

    “怎么又是你…”

    楚重阳回复得勉强。

    “你们家什么时候变房产中介了?”

    她不傻,知道最近自己陈深和自己的交错太多了。

    本来平行的两条线突然产生了这么多交点,肯定是其中一条线主动起了偏颇。

    陈深又不是慈善家,肯定有他的目的,这点楚重阳比谁都清楚。

    曾经都是一个圈子的人,楚重阳总觉得陈深身上有些和她相同的特质。

    她知道这多半是个局,当时直接掐断了语音电话。

    但到了放学的下课铃响起后,脚步却不受控制地跟了过去。

    啧。

    这时候那一直在捣乱的自尊心又哪儿去了?

    楚重阳沉默地跟在陈深身后走出了校门。

    房子离学校一点都不近,车颠簸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停下。

    期间驾驶座的司机一直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神情跟看鬼差不多。

    司机说的话就表明了他的心思。

    “少爷竟然带了个人来啊…”

    不带人,难道带鬼?

    楚重阳下车后司机就走了,她下意识地记住了车牌号。

    来的路上她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建筑物,这真离学校挺远的,周围建筑物也很少,天际线很清晰。

    “现在房产中介都把别墅租给学生吗?”

    楚重阳看到房子的第一眼就想离开。

    经典欧式小别墅,以前林眉度假的时候就喜欢住在这种人少的郊区。

    四周都是植物,花草一看就知道经常有人打扫。

    院子里有个小游泳池,推开栅栏门后涌来一股带着水气的薄荷味。

    楚重阳环顾四周没找到有关薄荷的任何植物。

    薄荷味竟然是从陈深身上传来的。

    房子里的装修也是典型中世纪风,窗玻璃都带着磨砂感,阳光穿进来后光线会变得更加柔和。

    厅堂通向院子的走廊有个高脚桌,铺着印有油画的桌布。

    楚重阳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纸和笔。

    “坐。”

    陈深把书包扔在地毯上。

    楚重阳皱起眉毛,本能性地厌恶这种命令式的语气。

    虽然她也喜欢这么说话。

    陈*深冷眼看着楚重阳,走近,挑起笔。

    “画幅漫画,这房子归你。”

    “啊?”

    楚重阳以为自己没听清。

    “…有病?”

    这人专程把自己弄到这儿就是让她画画?

    楚重阳是代入着凶杀剧的心情走进这房子的,万万没想到迎来的是荒诞剧的走向。

    陈深没有回答,垂眼一直看着楚重阳。

    长久的沉默后,楚重阳这才意识到陈深真没跟她开玩笑。

    这人真就这么大老远把她忽悠过来画画儿的。

    “你这人…”

    楚重阳莫名烦躁,脖子尤其是喉咙那块痒得受不了。

    “你要是实在非常闲,不如回去背背书,好好的高考你不考…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自己玩儿吧。”

    楚重阳转身要走,还没走几步,她背后一个受力直接被人拽向后。

    她踉跄着差点摔在地上,脖子在那一刹那传来了灼烧般的痛感。

    真的是…

    “滚开!”

    楚重阳用力甩开陈深拽着她的胳膊,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把脏话骂出来。

    想撕碎所有的不适感。

    焦躁感一阵接着一阵往上涌,楚重阳看向陈深,眼神冷到了一个极点。

    但陈深的眼神比她还要冰。

    就是这种眼神。

    楚重阳真的受够了,她的一天已经过得够疲惫了,为什么还要在这儿耗着。

    令人讨厌的眼神。

    手心有尖锐的触感,楚重阳握着笔杆把画笔从口袋里掏出来,手的方向不偏不倚地扎向陈深朝她伸来的手。

    但那弧度在半空就被陈深给拽住——

    画笔被夺走,在陈深的手里转了个方向,速度快到一眨眼的功夫,楚重阳的耳边响起一阵风。

    锋利的笔杆擦过她的耳畔和右脖子,直接被陈深“啪”得插在了她脖子后的墙上。

    楚重阳整个人定住,右脖子被划出伤口,虽然不深,但她清晰地感觉到血液从伤口往下流。

    那一刻,楚重阳脸色直接全白了。

    脖子。

    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僵在了原处,脸上第一次露出害怕的神情,数不胜数的记忆如同发潮的绳子缠住她的脖子。

    让人窒息的蟒蛇。

    在陈深低下头之前,楚重阳立马把帽子扣在头上,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看到她的胆怯。

    她没有再反抗,而是走到桌子前。

    声音阴沉。

    “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