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楚重阳把手机扔回茶几,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天花板上的灯光亮得晃眼。

    不管是林眉哪儿的朋友,总算是找到一个落脚点了。

    楚重阳觉得自己像个漏气的皮球,漫无目的得被人踢来踢去。

    振作起来。

    楚重阳在心里对自己说。

    现在已经是最差的情况,不会更差了。

    她有想做的事,她不能泄气。

    好不容易从深渊里挣脱出来,她不能停滞在这里。

    楚重阳离开房子前没跟陈深道别,悄无声息地绕开院子离开。

    她把自己破烂的运动服留在了陈深的游泳池旁边,上面用白色记号笔写上了两个大字。

    ‘幼稚。’

    这群人也是闲的,楚重阳凭直接察觉到这些事或多或少都跟她之前画的那幅油画有关。

    难不成真以为是她画死了人?

    上学都白上了,她要是有这本事,现在能让自己过得这么惨?

    早上口渴的时候直接画瓶水自己喝得了。

    陈深把楚重阳的画扫描下来用电脑发了出去,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这真是楚重阳画的?”

    林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我给冯老太看了,说笔迹跟漫画不一样。”

    “嗯。”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她伪造了笔迹,这次的事太巧了...如果不是她,那能谁画了那些漫画,又是谁一直在把漫画寄给我们?”

    陈深拿着手机走到走廊,游泳池旁的运动服十分显眼。

    偌大两个白字在灯光下不断闪烁。

    ‘幼稚。’

    陈深垂眼。

    “不是她。”

    “那你…昨天那漫画网页更新了,但地址还没有弹出来,你的网页有写新地址吗?”

    “没。”

    “你说到底是谁…”

    手机对面传来林嵬的叹息声。

    “我一直都觉得是恶作剧,直到陆崟...他...”

    陈深没挂断手机,也没回答,任由林嵬的叹息声融入夜色中。

    而后化为灯光闪烁下的虚无。

    两年前,陈深的电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打开邮件后网址就自动弹出来。

    网页设计简略到全网站只有一本漫画,显示‘正在更新中…’

    漫画的名字叫做《太阳》,漫画的主人公和他同名,画得也和他毫无二致。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恶作剧,直到漫画里的事一件一件被应证发生到现实中,陈深这才意识到不对。

    这已经不能用人为来概括。

    不会有‘人’能够预测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只有他一个人看到的漫画,永远查不到ip的网址,漫画画什么,他就会经历什么。

    提线木偶一般。

    漫画更新后过一段时间会被自动删除,而后弹出一个地址,地址每章都会变。

    纸质版的线稿会被寄送到弹出的地址,陈深每回都亲自去拿。

    不是因为线稿,而是为了找到始作俑者。

    无论是人是鬼。

    但找到的却只有和他有相同经历的林嵬和陆崟,而现在…

    只剩下林嵬了。

    “你说…”

    长久的沉默后,林嵬的声音再次从手机的另一侧传来。

    “我们到底是活着的,还是死着的,又或者…我们到底活过吗?”

    陈深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也曾经问过自己。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他自己也不知道。

    陈深抬起头,看向掩埋在云层里的月亮。

    隐隐绰绰。

    楚重阳是被封梅用摩托车接走的,没被带回家,而是送到一个离学校很近的五星酒店。

    “家里房子小,老赵小赵和我挤在便利店后一个小房子里,实在腾不出房间。”

    封梅说着把手机塞到楚重阳手里。

    “这是我以前的手机,正好你用着。”

    楚重阳的房间在九楼,透过窗户能直接看到一中的教学楼楼顶。

    她在这儿住了一个星期,封梅每天都会带饭给她。

    楚重阳没想明白赵封家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要说封梅阔绰,那为什么要一家挤在一个小商品房里;要说封梅手头紧,又为什么可以让她一直住在五星酒店。

    为这事楚重阳提过一嘴,但封梅摆摆手。

    “你住着,不差这钱。”

    生活开始变得规律,这一个星期楚重阳的轨迹很简单,就是学校酒店两边跑。

    在学校里学习,回酒店写作业,从表面看起来她仿佛回到正常的生活。

    但也只是表面而已。

    在学校里她翻看的书从来不是教材而是《美术史鉴》,就算奋笔疾书也是在练习构图和透视;回到酒店她会打开youtube看美术公开课,再根据课程进度自己到网站上找作业。

    她不想考国科大,也从未曾想考这个大学的经济管理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