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碎开,露出一张闭着眼睛的脸,发出尖利的声音后倒下去。

    楚重阳趴在陈深身上,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

    她本来担心自己成为陈深的累赘,但是身后的尖利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砰”声不断。

    陈深手起杆落,血凌空飞起,溅在墙上、地上、面具上,陈深的身上。

    他面无表情,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四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但他还是没有停下。

    “够了。”

    楚重阳听着都觉得疼。

    “陈深...”

    就算她再迟钝,也察觉到了陈深的不对劲。

    “够了..."

    她对着陈深重复了一遍。

    陈深满脸都是血,像是从地底爬上来的修罗。

    听到楚重阳的声音后眼神才清明了些。

    “疼?”

    陈深扔下球杆。

    金属球杆在地上震晃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声音。

    “*欸...”

    楚重阳撑着陈深肩膀站直身,看向满地的狼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封梅打电话给我。”

    陈深弯下腰从面具人的衣服里掏出厚厚的线稿,抽开后楚重阳瞥了一眼。

    是上次冯老太在宅子里被人袭击的那些场景。

    “画室的地点和这次线稿的地点一样。”

    陈深收起线稿,扶着楚重阳往外走。

    “啊...”

    楚重阳自嘲地笑出声。

    “果然是盯上我了。”

    她本来想自己走,但身体就跟不听使唤一样没办法立起来。

    走出胡同后,有几个人立马注意到他们。

    两人全都是满身是血,像刚从凶杀现场走出来似的。

    几个人指指点点,间或有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说他们是不是在拍戏,一看就是男演员和女演员啊,长得这么好看。”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些演员,这是在拍什么戏,难不成有隐藏摄像机,我们会不会上镜啊!”

    “我车玻璃怎么碎了!这是哪个剧组的,就算拍戏也不能拿我的车当道具啊!”

    声音越来越远,楚重阳听着想笑。

    她看向陈深。

    “陈老师你好,请问您来拍哪部戏啊,不知道我有没有幸跟您搭一搭。”

    楚重阳一笑胃跟着疼,她还挺佩服自己,就这种情况她还能开玩笑。

    但看见陈深嘴角稍微上扬了后,她又感觉开开玩笑也不错。

    就刚刚陈深刚才那样子,她都担心这人把那四个人给杀了。

    戾气太重,仿佛回到了他们当初刚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的陈深,好像被笼罩在一股怎么都驱散不开的黑暗中。

    “你要多笑笑。”

    楚重阳看着陈深给她打开的车门,迟疑了会儿才坐上去。

    “笑口常开,长命百岁知不知道?”

    陈深跟着坐上车。

    前排的司机看到俩人给吓了一跳。

    楚重阳看到后视镜里震惊的眼神后,勉强提起嘴角。

    “都是颜料。”

    车缓慢开动,司机显然没信,后视镜里始终充满震惊。

    陈深从座位后面拿出纱布和消毒湿巾。

    楚重阳还没反应过来,陈深手上的消毒湿巾已经上了她的脸。

    “嘶——”

    楚重阳抽了一口凉气。

    “欸...”

    楚重阳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你不是讨厌血来着,要不我自己来...”

    她记得陈深讨厌血到看到血都会觉得脏。

    凡是沾到血的东西都会拿去扔掉。

    “别动。”

    陈深轻声开口。

    楚重阳不适应地移开视线。

    陈深离她太近,两人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这人怎么能做到两幅样子的。

    刚才像个杀生的修罗,这会儿低垂的视线却甚至让人觉得...温柔。

    很快楚重阳就觉得不温柔了。

    “欸!”

    眼前的陈深跟给狗洗脸一样用消毒湿巾抹着她的脸。

    “你家消毒湿巾当毛巾使啊!”

    楚重阳抬头看了一眼,陈深的眼睛里竟然有笑意。

    他妈的竟然在幸灾乐祸。

    “啧。”

    楚重阳从后座抽出一大把消毒湿巾。

    “陈老师,我来给您洗*个头。”

    说完她直接上手,沿着陈深的脖子往上糊弄,弄得陈深满脸都是湿巾。

    楚重阳咧开嘴。

    陈深像极了...酒精味的薄荷。

    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

    但下车走到家后,楚重阳才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愈合能力。

    一下车,腿一软,人直接往陈深怀里倒。

    陈深立马扶住她的身体。

    靠。

    楚重阳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陈深身上又没有什么磁铁,为什么每次摔倒都往他身上摔。

    就不能往地上摔、往树上摔,往司机身上摔。

    搞得她像是故意的。

    躲开太矫情,不躲开又不大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