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就觉得喘不过气。

    处理好伤口后,楚重阳把浴室里的脏衣服拿出来放进脏衣篓里。

    楚冈的那张信纸从外套口袋掉出来。

    皱巴巴的,字迹模糊不清。

    楚重阳看到信纸才想起来还没把这事儿跟陈深说。

    走下楼,陈深人已经走了。

    院子里也没有踪影。

    头发没吹,还往下滴着水。

    楚重阳把信纸平摊在桌子上,打开手机后置摄像头,分两次拍,把信纸上的字尽量拍到最大。

    点开‘挣扎在幼儿园水平的陈大恶人’,楚重阳把照片传上去。

    网络不是很好,圆圈一直在缓冲。

    楚重阳摁动键盘。

    -楚冈留给我的。

    手指顿了顿,又发了句

    -你去哪儿了。

    对面回得很快,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刚下车。

    -想吃什么?

    楚重阳一愣。

    -给我买的?

    -嗯。

    楚重阳没想到陈深是出去给她买饭了,对面传来几张照片。

    全都是各式各样的食物,有包子有海鲜粥有盖饭。

    -欸,你别买。

    楚重阳赶紧回消息。

    -你要饿了就自己在外面吃吧,我冰箱里还有封梅的饺子...

    她还没有打完字,对方打来一个视频电话。

    楚重阳手忙脚乱地接通,头发上的水滴在屏幕上,她摁下‘转为语音电话’那个键。

    “靠。”

    楚重阳低声开口。

    “你没事打什么视频电话,要是我还在洗澡怎么办?”

    “你还在洗澡?”

    陈深一愣。

    “不是...我说万一...”

    楚重阳转移话题。

    “你看我给你发的图片了吗,楚冈给我留下了这些信息,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她的影子。”

    陈深那头传来饭店里闹哄哄的声音。

    “楚冈是在说林眉?”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不可能。”

    楚重阳否认地很快。

    “林眉那天晚上一直在宴席里,我没有看见她离开。”

    楚重阳皱起眉。

    “楚冈最后一行字写得非常模糊,一看就是非常匆忙留下的,这个‘她’他肯定认识,但是他到底为什么没跟警察说,凶杀现场为什么没拍下‘她’,这些楚冈都没说。”

    得找个时间去问楚冈。

    也不知道楚冈在哪个监狱蹲着。

    手机另一头传来陈深的声音,他念出最后一行字。

    “她早就盯上你了...”

    “说到这个,我有话对你说。”

    楚重阳眼神冷下来。

    “我*觉得漫画背后的人是冲着我来的,陆崟离开的方式和我的油画里的场面一模一样,画室里的面具人显然是想置我于死地,虽然我不知道漫画为什么想杀了我...”

    楚重阳顿了顿。

    “最近我们还是不要见面。”

    她现在就像是个被狙击包围的目标物,接近她的人都有可能被爆破。

    更何况是跟她相同境遇的陈深。

    手机对面沉默了会儿,楚重阳几乎能听到饭店里排队的流动声。

    “饭买好了。”

    陈深开口。

    “我去找你。”

    “真别来。”

    楚重阳说出口后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对,放轻声音。

    “饭也别给我带了,冰箱里东西吃不完,最近我们别见面。”

    话很短,但楚重阳说得很困难。

    总有种自己做了什么错事的感觉,手机对面再次沉默。

    楚重阳屏住呼吸,她几乎想象出陈深冰冷的神情。

    过了几分钟后,陈深才再次出声。

    “嗯。”

    轻轻的一声后电话就断了,就算楚重阳再迟钝,也知道陈深生气了。

    她看着桌上的信纸愣了愣。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楚重阳以前从来不会考虑别人怎么想怎么做,只会在意自己的想法。

    陈深是她第一个朋友。

    她不想看到其他人为她受伤。

    可为什么却好像她做错了什么。

    那通电话过后,楚重阳一个人在房子里待着,有种自己孤立自己的感觉。

    本来就是荒郊野岭,现在冰箱里有了存货,她连出去吃饭都不用。

    每天除了画画就是看电影。

    时间像是失去了度量的意义。

    最近她在临摹夏加尔的画,颜料丰富,每次画完后都是满手的扎眼色彩。

    背上的伤还疼。

    陈深已经好几天没联系她了。

    楚重阳放下画笔看了眼手机,‘挣扎在幼儿园水平的陈大恶人’仿佛从人间蒸发。

    靠。

    楚重阳皱起眉。

    就算不见面,总能发个微信报平安吧。

    有种陌生的焦躁感。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产生,也不知道该怎么驱散走。

    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