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早就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双手合十的僧人泪痕未干,没有焦距的双眼正视着黑夜,铿锵无畏。

    自那以后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我带着隐在暗处的扉间先生又出去转了几圈,鬼舞辻无惨无愧于苟王的称呼,我再也没有遇到第一次的窥伺。

    除去基本的巡视人员,鬼杀队内的柱和队员在以一种不会被发现的频率召集完毕。

    凝滞的局面打破于某一日的黄昏。

    关系仍旧别扭的不死川兄弟上演着每日雷打不动的全武行戏码,在追赶中,不死川实弥发现了一个写着“肆”的鬼眼。

    这位暴躁老哥当场伸手就要捏爆它,却不曾想跑在前头的不死川弟弟杀了个回马枪,冲过来猛回头,一张嘴……

    ——把它吞了。

    “你在做什么!”眼里暴出红血丝的哥哥一把掐住了弟弟玄弥的脖子摇晃,“吐出来——”

    “咕噜。”咽下去了。

    “玄弥你怎么了玄弥——”终于回来加入训练的善逸大惊失色,扑了上去,“知道你牙口好可你……”

    炭治郎紧随其后,痛心疾首地:“——你不要什么都吃啊!”

    好容易咽下膈嗓子的球状物,一脸恶心的小莫西干头脸上是和他哥如出一辙的暴躁:“闭嘴啊你以为我愿意吞?”

    ——那不然呢。

    听到动静的人脸上绝大多数是这般质疑的表情。

    只有我与众不同,并恍然大悟。

    “你是想要获得她的空间血鬼术?”若有所思地摸下巴,“貌似可行性挺大的。”

    不死川玄弥此人,体质弱,无法修行呼吸法,靠着强大的咬合力和特殊的消化器官,可以通过吃鬼短暂地获得鬼的再生能力和特殊力量。

    一定概率获得该鬼的相关血鬼术。

    这下几个围过来的几个柱表情也变了。

    “怎么样?”

    “有用吗?”

    “我记得两次的空间转移都有琵琶声……”我看着被一群壮汉包围的小莫西干头,于心不忍,试图解围。

    没过多久,怀里被人塞了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琵琶的不死川玄弥黑着脸,瞎胡乱地扫了几下弦。

    “镚儿~”

    “……”我默默地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和同样动作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好像没什么用?

    “你们这样乱来当然没用。”黑着脸的大忙人扉间先生捏着一叠纸突然出现,我眼尖地看到了最上一页密密麻麻的公式。“先过来先学理论。”

    来自对数学的畏惧使我在他开口前就退到了门边,并敬畏地目送一无所知的少年步入数字的深渊。

    要保重啊,莫西干头……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

    在有了明确的突破口后,鬼杀队内连夜又开了会议,针对这个变数草拟了好几个作战方案,期间不死川实弥先生的脸色一度很差,咬着牙,紧抿嘴唇,却也没有提出反对。

    而我见到了那位珠世夫人。

    她的身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多年未散的悲痛,自我厌弃的无谓,以及奔赴死亡的决意。

    ——这位仿若站在深渊边缘起舞的女性,所有的行动意义全靠着对鬼舞辻无惨的恨意支撑着。

    “这个给你,”她将一试管紫色的药剂递给我,眼睛里是沉重的托付。“他们说你接下来或许将是最先面对鬼舞辻无惨的主力。”

    “它有着四层功效,最先起效的是将鬼变为人的药剂。”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两双冰冷的手交握着,传递出一种名为意志的交托。

    “第一重药效对鬼舞辻无惨产生的效果必定有限,在它完全失效之际,随之起效的是第二重——细胞的老化,它能够达到一分钟老化五十年的效果。”

    惊才绝艳的医者杀心已现。

    “这个时候他或许会被逼入劣势,伴随着日出时间的推进,他必定会选择和当年一样的做法,将身体分裂成一千八百片,四散逃逸。”

    森森的、无法化去的恨意从那双眼睛迸出,她的双手克制不住地出现青筋,端庄精致的脸上,画着玫瑰般红艳的唇却勾起一个致命的弧度。

    “不过没关系,药剂的第三重作用就是因此而生的,接着……”

    “被抑制了分裂的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选择分解体内的药剂,这就是你们的机会,因为啊——”

    “我这个药剂,剩下的最后一层,是无止境的破坏和毁灭。”

    在她落后一个身位,名为愈史郎的目隐之鬼带着毫不掩饰的仰慕,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这位雍容的医者,他的手上,是为决战准备的一叠眼睛图案的符咒。

    这些将作为分布在无限城中的“眼”,为端坐后方的指挥官传达最及时可靠的情报。

    指挥官——产屋敷耀哉,千手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