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和石板敲击的声音,是我从平台一跃而下时,用仍在燃烧的大薙刀柄重重地叩击石板发出的声响。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花。”

    女孩正仰面躺在地上,黯淡的紫色眼眸微微转动。

    而我站在楼梯的边缘没有再前进,外界的风从上空吹进,将我的火焰吹得微微摇摆。

    “目前……应该算是间桐家的敌人吧,不过那不重要。”

    我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锋芒和战意从一开始就没有收回,反而更甚。

    “今晚外边的星星挺漂亮的。”

    ……我在说什么鬼话。

    我一边背后冒汗,一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糟糕,魔力消耗太大的后遗症好像开始出现了。

    医生,救命啊医生,快来阻止我!

    患者已经出现胡言乱语的症状了!

    “——要来一起看星星吗?”

    沉默。

    好长的一阵沉默。

    啊,完了。

    前面耍的帅在此刻毁于一旦。

    我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

    “花花,花花——”医生小声的呼喊传来,我深呼吸了一个来回,好悬给稳住了。

    “怎么了?”

    “你看——”

    我定了定神,发现被樱花簇拥着的“樱花”小小的身体踉跄着,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很艰难,中途还摔倒了好几次,我甚至能听到她微弱而急促的喘息。

    但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岩融放出的樱吹雪不只是装饰,某种程度上,其实治好了这孩子大部分的亏损才是。

    所以,再怎么艰难,其实也只是体力不支而已。

    这是她的深渊,她的地狱,她也可以自己爬出来。

    所以,我能做的,不过是偷偷加大了樱吹雪的范围,力图用樱花推着她,簇拥着她,然后——

    站在深渊的边缘,天空之下,接住她。

    “真棒。”我把早脱下来的外套裹住这个瘦弱的女孩,轻松地笑着,“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大约是很久没有说话了,嘴巴极度开合,只有细小的气流从她的嘴边发出,我也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看着她,等着她。

    再尝试了好几次后,一声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女孩的口中发出:

    “sa……ku……ra……”

    “好的,”我耐心地点了点头,保持和她平视的状态,“我能叫你樱吗?”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仿佛先前的话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力量。

    “抱歉,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从女孩摇摇晃晃走过来时就暂时下线的医生突然再次出现,“花花,我们有麻烦了。”

    “嗯?”我询问地看向医生,从他隐隐透露出焦躁的脸上得知了包围迫近的消息。

    来不及慢慢和这个孩子说了。

    我抓了抓头,试探地拥住这个女孩,没有得到反抗,便稳稳地将女孩抱了起来。

    虽然有些脱力,不过这孩子轻,问题不大。

    绝对不能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不然今天做的一切全部白费。

    在找到能够妥善安置的归处之前,先带着她吧。

    ……用什么理由呢?

    啊,想到了。

    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

    “你看,我是间桐家的敌人,不过这次来运气不好,扑了个空。”

    信誓旦旦地,说得真像有这么一回事。

    “要知道花花我从不打亏本的仗!”

    我麻利地顺着头上开出的口子跳了出去,还好还好,消耗并没有预想中的大,能跑。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被我劫持的小姑娘竟然乖乖地呆在我的怀里不声不响。

    我一时间觉得良心隐隐作痛,不过话还是要讲的。

    “总、总之,你现在就是我的战利品了!”

    可恶,一紧张结巴了。

    应应应应该没被发现吧?

    “噗嗤。”医生毫不掩饰地在一旁笑出声,我头皮一炸,超级凶恶地瞪了他一眼。

    在空中开极速逃命的风灌进来还挺冷,我低头看了看,不放心地裹紧了外套,把她又往塞了塞。

    想了想,空出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

    医生一边麻溜的给我规划最佳路线,一边一心二用地凑过来好奇道:“我们这边也好了,现在能告诉我你让阿拉什阁下做什么去了?”

    “我拜托他典当了我带来的一些首饰,请他帮我们带些吃的用的回来。”

    毕竟我又饿又困,真的不想睡硬邦邦的地面了,“顺便把之前大楼里一些还能用的东西修了一下。”

    “嗯?”

    “嗯什么嗯,就不允许我在有限的基础上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嘛,我有点好奇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形象了。”

    “啊哈哈哈,这个不重要,不过你是真的需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