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纷纷沉默。

    最怕的就是不设防的意外。

    “外边交给你们了,我在这里派不上用场,”自动幻化出人形的大薙刀低声道,“我去意识海深处找她,身为半身,自当与她……同去同归!”

    “当啷!”

    大薙刀的本体失去支撑后坠落在地,付丧神的意识已经离开了。

    “两位,我们不能白白在这里干耗,”被临时说服的卫宫切嗣冷静到冷酷地介入了这一份沉默,“如果一直没有解决的办法,就只有将那一片的黑泥全部蒸发。”

    在一旁的骑士王面容不忍,碧绿色的眼睛闪过挣扎,却还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很快被一双带着箭茧的手按住了。

    “这可不行啊,saber,”波斯的大英雄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笑,眼中却带上了锋芒,“你应该不想,尝‘流星一条’的滋味吧?”

    理智上说,卫宫切嗣的决定是最正确,最能降低影响和伤亡的选择。

    但是还有一人未归。

    他、罗马尼,以及离去的岩融,他们都是这么坚信着那个少女,无论再绝望,也一定会打破这一份壁垒归来。

    无非是花费的时间要很多罢了。可偏偏,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天已经亮了,这座城市就快要苏醒了。

    这座城市神秘侧的掌管者,战败却存活的远坂家主;圣杯战争的中立者和监督者,冬木教会,以及总部远在西欧,在暗处虎视眈眈的时钟塔……

    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这里。

    气氛越来越僵持,脆弱的盟约在撕裂的边缘,剑士和弓兵的对视已经漫开了火药味,就在这时——

    “我想到了!还有办法!”

    粉色头发的男人推开一片凌乱的指挥台,激动地站起身,压抑着颤抖捧起了手中的金色杯子:

    “乌鲁克大杯!”

    时间争分夺秒,他一刻都不愿意耽搁,面对所有人的疑惑和不解,他没有再多加解释。

    那是无人可知的经历,只有经历过夺回未来一战的迦勒底才记录着——曾在第七特异点,被乌鲁克王作为媒介召唤出用以对抗“兽”的英灵们的,正是这一尊大杯!

    “她如果不能发声,那就由我代为呼唤!”

    模仿迦勒底的灵基记录,以此为基座,召唤曾经相遇过的英灵们的幻影。

    “我可是她的master!”

    英灵召唤消耗太大,成功率太小,那就降格,再降格!

    哪怕只是区区一群看不清面容的投影,甚至是随时会消散的幻影,只要召唤成功,这一份奇迹带来的光芒,足矣!

    管制室的设备高负荷运转,层层叠加的数字屏幕频繁闪动,模拟,计算,确认,执行!

    所有一切宣告完成之时,这个被平平无奇的人类,一度只是居于幕后的无能者奋力地抛出了手中的圣杯:

    “圣杯啊,以罗马尼·阿其曼之名,召唤迄今为止创下的羁绊——”

    与少女契约的弓兵眼中飞快地滑过一幅幅画面,出色的目力很好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救国的圣女,蔷薇的皇帝,海盗旗升起的海岸线,迷雾封锁的工业都市,横跨北美大陆的征程,流浪了千年终于归还的圣剑,以及……苏醒的提亚马特古神。

    未曾经历过这一切的弓兵阿拉什在这一瞬间全部明白了。

    他自发地松开了钳制剑士的手,向腰侧的箭筒摸去。

    “——独立于虚空的幻影们,在此回忆起时间神殿共同战斗的羁绊!”

    “在无人可寻获希望的流放之地,在人们遗忘了的人理之外,那些曾经降临的奇迹,请为了她——再次显现吧!”

    乌鲁克大杯旋转着被抛出,金色的、彩色的光芒交织,接着,由弓兵阿拉什射出的一箭为引,虚空之中,与呼喊之人同样的投影一一显现。

    出于各种心态暗自凭依在使魔身上,数双密切关注这场圣杯战争的眼睛无不惊愕地看到了,在那绝望的黑泥之上诞生的,此世间绝无仅有的奇迹,无数英灵幻影响应这份召唤而来!

    他们的的确确是是虚幻的,可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的盛况,风格迥异的英雄们互相托付后背,向着共同的目标挥出了手中的武器。

    位于最前方,也是最先回应的是一个身着白铠的金发少女。

    “那是……!”

    手握圣剑的骑士王几乎一瞬间就认出了少女的身份:

    “法兰西……”

    哪怕只是低于英灵投影存在的幻影,冬木的灵脉也支撑不住如此庞大的消耗,包括少女在内,所有英灵面容尚不清晰,可迎着东升的太阳举起的那一面鸢尾花旗,却是如此的鲜明。

    “听着!于此领域内集结的,一骑当千,万夫不倒的英灵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