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敛走在前面,楚茕后脚跟上,他目光灼灼盯着眼前的身影,隐忍着某种冲动。

    走到走廊尽头,里面只有一个宽敞的房间。

    有两张床,一张做工简陋的木桌子,两张木靠椅,还有贴墙一排架子,室内就没别的东西了。

    楚茕一直盯着楚敛的背影,没有余光关注别的东西。

    楚敛坐在一张靠椅上,楚茕跟着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楚敛。

    室内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

    楚茕看着楚敛,明明法力全无,脸色苍白,一副病弱的样子,脸上却无落魄的神色,反而还是那个在天界莲殿上的万莲仙君,脸色依然冷淡,仿佛不把任何人收到眼里,他看得失了神,又心疼又有点生气。以往的恭敬和疏远快要装不下去了。

    “师尊,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么快历劫。”

    楚敛沉默了,他说:“我也没想到。”

    楚茕有些自责地说:“历劫凶险,我应该守着师尊。”

    楚敛愣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你不用自责,那不是你的错。”

    良久后,楚茕问道:“师尊,你怎么会留在这里?”

    这次楚敛沉默了很久,他再次抬起头来,眼神坚定看着楚茕:“我不想回去。”

    楚茕僵住了身体,他盯着楚敛:“师尊是什么意思?”

    楚敛说:“不回天界了。”

    “为什么?以往师尊一心向道,如今为何在这灵力贫瘠之地逗留。”楚茕暗暗握紧拳头。

    楚敛沉默了。他的目光留在摇晃的烛光上。

    楚茕眼神黑沉沉的盯着他,说:“我回来后,就听说师尊历劫后就没再回来,还听说你入魔了。”

    楚敛叹了口气:“我没有入魔,不过文壬仙君说的事也是真的。”

    “可是我感受不到师尊身上有魔气,到底怎么回事?”

    楚敛淡淡地说:“压下去了。你别管了。”

    楚茕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在生气,生气师尊历劫,他不在。也生气都到现在这个状况了,他的师尊还要把他推开。

    而他心里还有另外一种声音:修炼对师尊不是最重要的了,那他是否可以……

    就在这时,楚茕突然扭过头盯着走廊看。

    楚敛也往那看。

    一个少年从走廊走了出来,看到楚茕愣了一下,他看着楚敛说:“哥哥,来了客人?”

    楚敛点了点头。

    楚茕却黑了脸。哥哥?他是客人?

    少年被他这么一瞪,吓了一跳,他赶紧跑到楚敛身旁。

    小声凑到楚敛耳朵说:“哥哥,他是谁啊?”

    楚茕脸更黑了。他看着他的头上的耳朵和尾巴,皱眉道:“这个就是师尊救的魔人?师尊就为了他重伤文壬仙君?”

    楚敛也轻皱眉头说:“是。”

    楚茕看着少年黏着师尊,脸上很不高兴。曾经他还是少年态的时候,也是这么黏着师尊。如今,师尊不要回天界,推开他,身边还有别的人,还亲密叫他哥哥。曾经他才是师尊身边最亲近的人,如今却被视为客人。楚茕脸黑如锅底。

    少年感觉对面高大的人的目光里的敌视,他的尾巴都被因为感受到危险炸了毛,他抱紧楚敛的手臂,小声说:“哥哥,他真的是你徒弟吗?为什么他眼神那么可怕,和你不像。”

    楚敛皱眉,仙界对魔界的人敌视居多,可是他的徒弟也这样,让他有些失望。

    “楚茕,他还是个孩子,身上没有沾过血腥,他不是你战场上的遇到的魔人,你不要吓他。”

    楚茕不高兴了,他说:“我要和师尊独自说话,你出去吧。”

    楚敛皱眉地说:“这是天马的家,要出去也不是他出去。”

    楚茕瞪大眼睛:“这是他家?师尊你一直都住他家?”

    他这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扫了一下周边的摆设。发现了熟悉的两张床,一看就是出自师尊的手。

    “师尊,你还和他睡一屋!”楚茕脸色难看,突然失态道。

    楚敛莫名其妙看着他,他想着你小时候还黏着我一起同睡共寝两百多年,同睡一屋怎么了。

    “师尊就为了他留在这里,也不愿意回天界了?”

    楚敛顿了顿,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他说:“我有自己的考量。”

    楚敛迟疑道:“你来是为了?”

    “我还需要为了什么才能来找师尊吗?”楚茕更生气了。

    楚敛语塞,他有些不确定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感觉现在的他和之前很不一样。

    楚敛:“我以为你领天帝的命令而来。”

    楚茕气呼呼道:“是,我要带师尊回去,师尊的法力我会想办法。师尊,怎么能委屈自己和一个……“他看了一眼少年的耳朵和尾巴。

    “连收起自己的原型都做不到的魔人住一屋。”楚茕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