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四阿哥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淑婉睁开眼睛,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她大腿夹着棉被,卷走了所有的被子,让四阿哥暴露在空气中。

    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呢!还得让老娘费尽心思劝你,冻你个王八犊子,把你冻清醒些才好!

    第二天早上四阿哥刚醒就去捏淑婉的脸。

    “你这个坏丫头,昨晚把被子全卷走,害得我半夜冻醒。”

    淑婉无辜极了,“啊?那你有没有冻坏啊?要不今天请假吧!我去请太医过来。”

    四阿哥不许,“不是什么大事,喝一碗姜汤去去寒气就好了。”

    淑婉温柔小意地送四阿哥出门,好像昨晚故意卷被子的人不是她。等四阿哥走了,她像往常一样出门请安。

    宁寿宫里,妃嫔们奉承着太后,顺便互相阴阳一番。如果不去细细追究她们的遣词造句,场景还是非常温馨和乐的。

    淑婉躲在德妃身后看辩手们唇枪舌战,不成想话题突然转移到五阿哥夫妻吵架的事上,连她都被点了名。

    “四福晋,听说你昨天去劝架了?”

    问话的人和宜妃有过节,宜妃曾经从她那里截走皇上。眼下五阿哥丢脸就是宜妃丢脸,她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五福晋羞得满脸通红,她和五阿哥夫妻之间的事被传得人尽皆知,这已经很丢脸了,偏偏这些人不来问她,非要去问四福晋,这样的举动让五福晋更加难堪。

    淑婉偷瞄五福晋一眼,她勉强笑道:“我和四阿哥一起去的,说是去劝架,其实不过是在那里用了顿饭。他们夫妻自己就和好了,哪用得着别人劝!”

    淑婉努力找补,这些人还有话说。

    又一个嫔妃笑道:“我听说的可不是这么回事。五阿哥偏疼妾室,那妾室被宠的无法无天,居然敢闯福晋正房,不让福晋吃饭。”

    太后听了这话登时大怒,先帝独宠董鄂妃,害得她一辈子无宠无子,无依无靠,她这辈子最恨小妾,五阿哥的所作所为正好触到了她的雷区。

    “竟然有这样的事?老五忒糊涂!怎么能让小妾爬到福晋头上?”

    五福晋口齿不甚伶俐,脑子却不笨。她也想看五阿哥被骂的狗血淋头,但她和五阿哥夫妻一体,五阿哥身上有了污点,她也得不了好。不说别人,宜妃就饶不了她。

    “太后,不是,不是这样的……”五福晋焦急地解释,无奈口才有限,磕磕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

    宜妃也急了,她对太后说道:“太后,五阿哥是在您眼前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这里一定有误会!”

    其他妃嫔说道:“人都是会变的,五阿哥八、九岁的时候就离开太后,去了阿哥所。谁知道他这些年跟着谁,又学了些什么?”

    宜妃沉着脸说道:“你什么意思?你是瞧不得五阿哥好是不是?”

    这人捂着嘴笑,“呵呵,宜妃姐姐怎么急了?妹妹不过就事论事罢了,我也没说什么啊!”

    德妃轻轻拍宜妃的胳膊,“妹妹别急,大家都是为了五阿哥好。如果他真的偏疼妾室太过,让他改正就好了嘛!”

    她回头看淑婉,“你昨天去了五阿哥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五阿哥他们为什么吵架?”

    淑婉深吸一口气,心里不停输出脏话。

    你们这些人在宫里都闲出屁来了,人家两口子打架管你们屁事!又管我屁事!干嘛把我拉进去?一边是正经婆婆,一边是住在隔壁的牌友邻居,你们让我怎么说?

    淑婉心念急转,她笑呵呵地说道:“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夫妻吵架双方都有错。俗话又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笨嘴拙舌的,你们让我说,我也说不明白。”

    她对太后笑道:“太后,不如您把五福晋留下,一会儿再请五阿哥过来。您亲自断案,让他们夫妻把事情说开了,这样岂不是好?”

    太后听了也觉得有道理,“恩,我这就派人去书房接人。”

    五阿哥要到晌午的时候才下课,等到那时来请安的妃嫔们早就散了,哪还有人旁听。

    看不了宜妃和五阿哥的热闹,众妃嫔都有些不悦,德妃的脸拉得尤其长。刚刚她已经给儿媳妇铺好台阶,这败家媳妇一脚把台阶踹了个稀烂。

    淑婉还故意气德妃,“额娘,我刚刚说那些话是不是特别圆滑,特别机灵。这样既保全了五阿哥的颜面,又不至于让场面太尴尬,我很聪明吧?”

    德妃冷笑一声,她看都不看淑婉一眼,直接乘轿辇离开了。这是德妃第一次给淑婉甩脸子。

    不知道太后是怎么审的案,下午的时候,五福晋拎着一大堆礼物送到淑婉院子里。

    “多亏了嫂子,不然五阿哥肯定要遭皇上训斥。”

    淑婉摆手,“东西都拎回去吧!我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

    五福晋是个知恩图报的,她非要把东西留下。淑婉拗不过她,只能收了。

    还没说几句话,大福晋和三福晋就来了。三福晋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带着三阿哥后院的两位格格。

    妯娌几个聚在一起就是为了打麻将,春儿夏儿连忙把牌桌摆好,摆上茶水瓜果,请淑婉她们入座。

    三福晋带来的两个格格扶着三福晋坐下,一个站在左边打扇,一个站在右边端茶盅。

    三福晋的指甲染得红艳艳的,她翘着兰花指一边抓牌一边炫耀。

    “咱们做正室的要大度宽和,但也不能宽和太过。爷们把后院交给咱们,咱们就要拿得起事,管得住奴才。”

    三福晋摊开手,“茶。”

    站在右边的格格连忙奉上茶盅,茶盅还没碰到三福晋的手心,三福晋就撤回了手。

    “哎呀!你想烫死我啊!”

    啪的一声,茶盅摔得稀碎,淑婉的心也跟着摔得稀碎。

    那格格不顾地上还有残茶和碎瓷片,扑通一下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

    “福晋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

    三福晋皱眉,“去院子外面跪着!连伺候茶水都不会,你还怎么伺候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