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婉笑道:“你和武格格长得好,还年轻,在该打扮的年纪就该打扮起来,很不必学我。”

    宋格格只是笑笑,并不把这话当真。

    淑婉在家,最爱绒花和通草花,发髻间再插一支四阿哥送的金簪就够了。

    福晋只戴一根金簪,还是四阿哥送的,她们满头珠翠像什么话?

    淑婉命人去翻箱子,“我记得有人送给我一套祥云图案的头面,你们找出来,给宋格格带回去。”

    宋格格连忙推辞,“不敢再拿福晋的东西了,这些年您没少赏奴才东西,我那里有许多首饰,足够了!”

    “那套头面不值什么,是外面的人送来的,我并没有戴过。这次带你出去应酬,一是我听说其他福晋都带着人,二是让你出去认识几个侧福晋,你跟她们打好关系,看看京城勋贵人家的家风。”

    宋格格有些迷糊,“您这是……”

    “大格格今年十岁了,再过几年就该谈亲事了。咱们家的孩子,最好能找一个门当户对,家风严谨的人家。等大格格大了再找就晚了,现在咱们就悄悄摸底,对京城的勋贵有个简单的了解。”

    宋格格感动极了,“还是福晋想的周到!其实……奴才想着,如果大格格能嫁到福晋的娘家,那就是很好的姻缘了。”

    淑婉皱眉,“我的娘家吗?”

    宋格格笑着点头,“还有谁家能比福晋娘家更知根知底?大格格嫁到您的娘家,这是亲上加亲,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亲事了。”

    淑婉皱着眉,心里不是很中意。她出嫁这么多年,很少回娘家,对于侄子们的品行不是很了解。

    “这事以后再说,大格格还小,京城勋贵这么多,咱们慢慢看。”

    到了十阿哥请客这天,淑婉和宋格格盛装打扮,四阿哥在外面骑马,她们妻妾共乘一辆马车。

    下人看见四阿哥来了,连忙进去通报。

    十福晋亲自出来迎,淑婉和十福晋不是很熟悉,彼此之间客客气气的,有些生疏。

    十福晋不太会说客套话,她直接说道:“听说四嫂和五嫂关系好,五嫂已经到了,四嫂去找她聊天吧!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跟下人要,当自己家一样,不要客气。”

    这样爽快利索,倒是投了淑婉的脾气。她最讨厌那等说话弯弯绕绕,半天说不到重点的人。大家这样直来直去的,不用猜彼此的心思,这样多好!

    “好!弟妹尽管去忙,不必管我。”

    屋子里,五福晋,七福晋和九福晋已经到了,三个人正在闲聊,看见淑婉,大家互相见礼。

    淑婉笑道:“我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没想到你们来得比我还早。”

    九福晋说道:“我想过来帮帮十弟妹,没想到十弟妹这里样样妥帖,我没有用武之地了。”

    十福晋在草原的时候也做过招待客人准备宴席的事情,她在宫里待了两年,规矩也学得不错,这种小场面她应付得来。

    她知道草原和京城贵妇说话行事方法不一样,但她不管那些,她是高贵的福晋,其他人不过是客人。主人想怎么招待就怎么招待,客人们听话就行了。

    这是来自草原的贵女的自信和底气。

    妯娌几个闲聊几句,不大一会儿三福晋和八福晋一起进来了。

    八福晋笑道:“我来迟了,嫂子们勿怪。”

    众人笑了笑,笑着说她来的并不是很迟。

    大家刚刚坐下,不大一会儿大福晋到了,众人又起身,互相见礼。

    淑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她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默契地带了侧福晋和妾室。

    大福晋年纪不大,生的也瘦弱,她穿着华丽的衣裳,面色肃然,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她身后站着一个年纪很大,看起来有些老迈的妾室。

    那妾室衣着打扮只是普通,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恐怕会以为她是大福晋的嬷嬷。

    淑婉心想,大福晋应该是压服不住侧福晋。这样的场合,侧福晋出来就该伺候正室福晋,即便侧福晋已经上了皇家玉碟。

    大福晋只带着这样一个妾室出来,恐怕是使唤不动侧福晋。

    大福晋还是太嫩了,换做淑婉,动不了侧福晋她也不会带这样一个妾室出来,会显得自己弱势,好像只能找一个不受宠的妾室耍威风。

    三福晋,七福晋带了侧福晋出来,她们俩在后院说一不二,出门还是很威风的。

    五福晋带了一个妾室,长相普通,但穿着打扮很亮眼,看着老实巴交的。

    九福晋也带了个妾室,九阿哥府里只有妾,没有侧福晋。

    最后再看八福晋,她是今天最威风的人了。

    她把府里的王侧福晋带出来了,只把她当老妈子使唤,一会儿倒茶,一会儿剥水果,一会儿嫌水冷了,一会儿嫌水果剥的不好看,看着没有食欲。

    这位王侧福晋没有露出半点不满的神色,她乖乖伺候着,只是偶尔在八福晋责骂的时候有些委屈。

    众人品着茶,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往八福晋那边瞟。

    三福晋阴阳怪气地说道:“呦!八弟妹好福气,府里的妹妹伺候得真周到啊!”

    八福晋抿着嘴笑,“让三嫂见笑了。”

    她微微侧身说道:“不过是奴才罢了,伺候主子是应当应分的。”

    王侧福晋低着头,不敢反驳。

    三福晋笑道:“虽说是奴才,但毕竟是上了玉碟的。嫂子说话直,你别介意。她与你一起伺候夫君,你们同为姐妹,这样使唤就太过了。你又不是养不起丫鬟,何必非得使唤她呢?”

    八福晋:“嫂子胸怀宽广,看得出来,你与侧福晋情同姐妹。我不如嫂子,不好勉强自己。”

    王侧福晋抬头看了三福晋一眼,眼中似乎有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