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底,还在不断为傅锦骁开脱,或许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可是能有什么苦衷呢?

    瞒着富二代的身份也就算了,傅爸爸明明是什么非官方同性权益维护组织的发起人,怎么可能恐同?

    “吱呀”一声,病房门从里面推开,护士小姐走出来吓了一大跳,手里的东西掉了满地。

    “宁先生?你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护士小姐顾不得去捡东西,急忙过来扶起宁愿,“你脸色很不好,哪里不舒服吗?”

    宁愿没想到她会出来,只好顺势站起来,这时候护士小姐的体贴和关心在宁愿看来有点讽刺,他在离开还是进去质问傅锦骁之间徘徊。

    “宁先生?”护士小姐见他不说话,更担心了,一边扶着他一边回头朝病房看去,想和傅锦骁说一声,却在看到里面的情形时脸色大变,“傅先生!你的腿不能乱动!不能下床!”

    护士小姐既担心宁愿,又想去制止傅锦骁下床,一时间左右为难。

    眼看傅锦骁已经快下地了,她决定先去制止傅锦骁。

    但她刚松开手,宁愿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一样,像一阵风似的从护士小姐身边刮了过去。

    傅锦骁那条做过手术的腿还没落地,已经被宁愿按回了床上。

    “你怎么了?”傅锦骁反手抓住宁愿的肩膀,急得脸都白了,“哪里不舒服?怎么不说?程欣,你来带宁愿去做个全身检查!”

    宁愿一瞬间心里乱得不行,傅锦骁的着急不是装的,可一边关心他一边撒谎骗人算怎么回事?

    护士小姐过来想带宁愿去检查。

    “我没事。”宁愿把傅锦骁按回床上,语气生硬地道,“你管好你自己。”

    傅锦骁并没有意识到宁愿的语气不对,急急道:“昨晚你保护我的时候撞到了,是不是还没做过检查?听话,快去检查,不是没有外伤就没事的。”

    他一提起“保护”,宁愿就更难受了。

    他猛地直起身,一言不发就朝门外走去,程欣急忙跟了过来。

    “你去照顾他吧。”宁愿不让程欣跟着。

    傅锦骁这时候终于觉得不对了:“宁愿,你到底怎么了?”

    宁愿顿了顿脚步,没回头:“我出去转一圈,你别乱动。”

    “宁愿!”傅锦骁一着急,又要下床,程欣“诶”了一声,夹在他俩中间有点无所适从。

    宁愿一转头,就看到傅锦骁根本不管腿上的伤,笨拙又急切地想往床下挪。

    宁愿忍住想上前的冲动,对程欣道:“你们太子爷要摔了,你不去扶他吗?”

    程欣下意识就要过去,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宁愿到底没忍住看了傅锦骁一眼,傅锦骁还保持着一条腿搭在床沿的姿势,担忧和着急还僵在脸上。

    宁愿心里一动,忽然很期待他说点什么。

    也许是他搞错了呢?

    也许,有什么他没想到的误会呢?

    傅锦骁终于回过神来,他几乎是颤抖地问了一句:“你,都知道了?”

    宁愿一下子又难受死了。

    傅锦骁紧接着马上道:“宁愿,你听我解释。”

    宁愿看了他一眼。

    傅锦骁张开嘴,发现他现在连宁愿到底知道了多少都不清楚,又怕自己越说越乱,最后只是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宁愿吐出一口气,说:“我出去冷静一会儿。”

    看到傅锦骁还想下床来拉他,宁愿马上又道:“你别来追我,否则我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傅锦骁果然僵住了,不敢下床。

    宁愿心里微微一动,对程欣道:“程小姐应该会照顾好你们太子爷的吧?”

    程欣尴尬得很,只能点点头。

    “麻烦你帮他送点饭菜过来。”宁愿走过程欣身边的时候,又低声道,“他不吃芹菜。”

    病床上的傅锦骁猛地攥紧拳头,抬头望着天花板。

    宁愿出了病房,走过安静的走廊,直接坐电梯去了一楼。

    一楼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吵闹成一团。

    医院的本质都一样,收费再贵的医院也还是医院,性命攸关,谁也淡定不了。远离喧嚣的安静病房,必定是留给最重要的人的。

    夜幕低垂,外面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宁愿也没地方去,哪怕傅锦骁骗了他,哪怕这家医院就是傅锦骁家的,他也做不到直接离开。

    他心烦意乱,有点想抽烟,医院没有卖烟的,他便朝马路对面走去。

    正好是下班高峰期,路上人很多,宁愿心不在焉,被撞了好几下。

    在知道吴晓骗他的时候,宁愿回想两人的过往,发现了很多以前没注意过的蛛丝马迹。他很快就清醒地认识到,吴晓并不喜欢他,所以他才能快刀斩乱麻,跟过去说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