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来如此。”

    这时,烟雾弹扬起的烟尘中突然出现了轻轻的笑声,这笑声不是来自别人,正是来自库洛洛。

    烟雾弹笼罩的范围里,视野浑浊不清,太宰可以通过预测国木田的行动而大概知道国木田此刻的位置,但他不觉得库洛洛也能够做到。

    但当笑声响起的时候,他脑神经中感知危险的那一环还是迅速跳跃了起来,全身的细胞都颤栗着。在脑子的思维还没传递过来之前,太宰已经行动了。

    他伸手一把拉住了国木田,利用拉拽的姿势将国木田迅速的掉转了方向,同时用自己的脊背护住了他的搭档。

    果然在下一秒,寒凉的匕首就从他的脊骨处刺入,刀尖冰冷的触感带着还来不及触及神经末梢的微微钝痛,就这样直直的插入了太宰的脊背当中。

    真是倒霉,太宰的心里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这一刀插得很深,痛感爆发之前,太宰马上联想到了心房下方的那道刀疤,虽然经过休养后伤口已经痊愈了,但此刻这条伤疤突然又迸发出了撕裂般的痛苦……总有一天,会让你还回来的。

    咬牙切齿,太宰这样想到。

    但太宰并没有止步于此。

    在刀刃没入身体的瞬间,他在烟雾弹扬起的烟尘中大喊了一声,同时反手紧紧的锁住了身后的库洛洛,争取到了大概一秒的滞缓行动时间。

    就像是在对什么人报位置一样。

    没错,太宰确实是在向某人报位置。

    匕首没入,喊声响起,被迷雾笼罩住的这一小块区域中,上方陡然响起了老虎呲着牙齿的低吼,就像是逮捕猎物前的低哑嘶吼。

    白色的老虎出现在了烟尘上方,一双虎的眼睛折射出了精锐的光,在太宰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低吼着的猛兽就已经倾尽全力扑了过去。

    从天而降的白色老虎像是发了狂一样狠狠的扑向了在场的三人,猛兽用利爪一掌抓向了最外围的太宰治,同时张开了血盆大口,散发着凶光,向着被牵制在身下的库洛洛咬去。

    情况稍微有点不受控制了。

    中岛敦原本和太宰先生约好,听到信号后就立刻冲进□□里压制住库洛洛,但在感受到库洛洛爆发的念压的那一瞬,他竟然失控了。

    原本只打算虎化四肢以保持虎的力量和速度、以及自己的神智,但当他感受到库洛洛爆发出来的念压的一瞬间,胆怯和恐惧立刻裹袭了他——原本发着高烧就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猛的一个震颤,就像是突然进入了某个维度,下一秒,展现在他眼前的已经变成了一片漫天血海。

    中岛敦颤抖了起来。

    他的瞳孔渐渐变得无神,额头上、手臂上、胸膛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出了白色的毛发,整体化虎的一瞬间,意识也深深的沉入了深海,只能任由力量操控着自己,向威胁到了自身的危险源袭击而去。

    杀死那个人!!

    彼时,中岛敦化虎后的瞳孔中只有这一个信念。

    太宰先生曾经说过,虎和他并不是对立的,虎是他的力量——虎会暴走也只是因为他自身感受到了威胁。

    白色猛兽的眼底此刻正倒映着那个让它胆战心惊的人,只要张开大口一把咬下,他就安全了……但越是靠近,虎越是害怕,相对的,动作也越发残暴起来。

    太宰治的脊背上被插了一刀,他以身犯险用身体承接住了库洛洛对国木田的袭击,同时还利用受伤的姿势牵制住了库洛洛,白色的猛兽从天而降时,三人的距离不超过半米。

    如果虎不顾一切的咬下库洛洛的脑袋,那么它身边的太宰和国木田也会受到牵连……暴走的力量在此刻让中岛敦陷入了深深的混乱中,但是透过虎的眼睛,他依然看到了库洛洛身边的太宰先生和国木田先生。

    我这是……在做什么?

    疑问出现在脑海里的同时,神志似乎也清醒了一点。

    就在利爪即将同步撕破国木田独木和太宰治时,虎突然停下了。

    它仰天大啸一声,猛兽的喊叫中带着的狂暴意味尚未完全消除,但是虎还是在中岛敦的意志下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于是,中岛敦就失去了这个唯一可能杀掉库洛洛的机会。

    爆发的念压在虎退缩的那一瞬间同时掀翻了身上的人,无论是国木田独步还是太宰治都被这狂暴的力量给掀翻了过去。

    如果念压可视的话,中岛敦就会发现此刻的库洛洛就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恶意像是海藻一样缠绕着周围的建筑,将方圆几里之内都变成了可怖的人间地狱。

    虎没有来得及逃跑,在库洛洛鲁西鲁这个男人面前,无论是虎还是他,根本也跑不掉。

    在恶意的念压下,库洛洛的白色衬衫被强劲的念压给吹爆开来,露出了里面紧实的肌肉,这样的男人踏着魔鬼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向着瑟瑟发抖的白色猛虎走去。

    藏在衬衫里,看起来纤弱的手臂却是布满了肌肉。库洛洛上前,一拳头将曾经四处作恶的凶猛白虎给砸在了脚下。

    世界凝固在了恶意的念压下,白虎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倒栽进了水泥地里。

    虎很快就老实了,嘴里散发出奄奄一息的呜咽声,虎的力量被更加强大的力量无情压制,也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东西,总之中岛敦终于又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此时,趴在地上的他爬都爬不起来。

    浑身伤痕累累,即使虎的治愈能力惊人,中岛的反抗依然显得杯水车薪。他在库洛洛每一下足以使普通人丧命的攻击中,用涣散的余光瞧见了同样躺在远处爬不起来的太宰先生和国木田先生,心里既恐惧又沉寂,忍不住有点想叹息。

    ——刚刚失去意识的时刻,中岛敦陷入了一个血红的世界。

    昏昏沉沉的脑海中,陌生而又熟悉的记忆流动着,在将手伸入这些意识流的时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为什么会如此的畏惧库洛洛鲁西鲁。

    他在意识海里看到了好多好多的东西。

    “刚刚……如果我能够把自己的所有意志都交由虎,就……就好了。”断断续续的,趴在地上的中岛敦突然这样说到。

    ——即使会误伤太宰先生和国木田先生,只要能够把库洛洛鲁西鲁干掉就好了。

    白发少年的心里一时之间涌出了这样的想法。

    听见这话,库洛洛终于停下来。

    “确实很遗憾,如果你想要杀掉我的话,在刚刚那个烟雾弹爆炸的瞬间,你就应该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才对。“就像是在说和自己完全无关的话,黑发的青年耷拉着眼皮,用一种沉寂的眼神看着他:”只可惜,你错过了。”

    烟雾弹爆炸、太宰以身犯险、到中岛敦化虎猛的从天而降……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在那一瞬间,库洛洛有了那么零点零几秒的错愕,但中岛敦并没有抓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