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虽然没有一个字说是她莫茜的不对,可莫茜在里面读出了一点责怪的意思。

    她承认她是宿舍里最不上进、成绩最差的,但这不代表她要成为一个背锅侠。

    莫茜:“你在怪我吗?”

    白桦:“没有。”

    莫茜:“可我是宿舍里最不用功的,我们经常一起出去玩。”

    大学时,莫茜经常和白桦相互陪伴宅在宿舍,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也许就会上图书馆学习也说不定。

    白桦笑了一下:“大学所有的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所有的路都是我自己选的,为什么会怪你?”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她没说的是,大学之前的决定不是她完全能够决定的。

    年少时的白桦是身边的长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被褒奖的对象。

    可是大学毕业之后,这些褒奖都神奇地消失了,因为聪明可爱是衡量孩子的标准,成年人的衡量标准复杂而多元。

    方仲永年少时才华横溢,长大成人后却泯然众人跟他的家庭环境密切相关,父亲不让他学习而让他像耍猴一样表扬消耗了他的灵气,才使得他泯然众人。

    如果方仲永家境优渥,能提供给他良好的教育,知识渊博的老师,足够多的书本,他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那么他还会是伤仲永中的仲永吗?

    至少也会成为一个很有才华的人吧。

    不说留名千史,可也不会作为一个反面例子拿来教育后人。

    当然,以白桦那点能耐,根本不足与仲永的才华相比,可她对标的本也不是这些天赋卓绝的人。

    比如莫茜,她和莫茜很像,性格脾气都相似,可是家境不一样,境遇便也天差地别。

    莫茜气顺了一点,她已经收敛好情绪:“你是现在压力太大了,所以才想东想西。”

    白桦:“嗯。”

    顿了顿她说:“抱歉莫茜,我不是故意的。”

    莫茜说:“没关系。”

    没关系才怪,莫茜难受死了。

    可是她除了说没关系还能说什么呢?

    她将自己面试的事编成段子逗白桦开心,白桦的心情总算好一点了,两人又说了一会挂断了电话。

    莫茜拿着手机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她一直以为宿舍里面和白桦的关系最好,但实际上就算是好朋友也会产生一种比较心理。

    或者说,更因为是朋友才无法不比较。

    原来白桦是这么想的吗?

    莫茜家是莫茜的退路,而白桦觉得她家不是退路。

    莫茜从来都不觉得家里有钱,小时候为了赢两根棒棒糖费劲心思玩游戏。

    从来没想过家里有一套房子,在他人看来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少了多少后顾之忧,是一条可以被视作“康庄大道”的退路。

    莫茜想,又不是她不让白桦爸妈不买房的,世界上有房的家庭多了去了,为什么只想到她头上。

    可见,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莫茜心里郁结,她起身发现天也黑了,心想都到附近了,不如去吃碗麻辣烫。

    现在在外面闲逛的人还不是很多,莫茜到小摊时没有一个客人,她是唯一的客人。

    “你好久没来了。”人到中年的老板笑着和她打招呼。

    莫茜一般每个星期都会来一次,老板老板娘都认识她了。

    莫茜还是照着以前一样挑了些吃的,然后坐在小桌子前发呆。

    她忽然想起白桦说除了学习资料她都不敢乱花钱,外卖肯定也没有点吧。

    “我们不一样啊。”

    莫茜心想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众生皆苦,白桦有白桦的苦,她莫茜找工作也不轻松啊。

    可是眼睛又生出一阵熟悉的发酸。

    老板做好后将纸碗递给她,莫茜低着头说了一声谢谢。

    “小姑娘,好久没见你了。”横竖没有客人,老板便坐在她对面跟她聊天。

    “嗯,我辞职了。”

    “难怪哦。”

    莫茜有些艰难地开口:“我已经找了两个多星期了,都没找到合适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