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自己擦了起来。

    她其实没哭了,只是之前的眼泪快干了让她看上去格外惨不忍睹。

    莫茜擦完看他空空荡荡的脖子,将灰色围巾另一端递给他:“你也戴。”

    秦逆接过,在脖子上绕了一圈。

    就算围巾长达一米八,两个人戴也会显得局促,于是稍稍靠近了点。

    秦逆坐在她身边,犹豫着开口:“宝宝,怎么了?”

    这话一出,秦逆自己先红了耳朵。

    宝宝哎。

    莫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秦逆又叫:“宝宝?”

    莫茜不说话。

    秦逆:“宝贝?”

    莫茜脸红了:“不要再叫了。”

    虽然边上没人,也很羞耻啊。

    秦逆轻轻笑了下:“好。”

    他问:“是找工作不顺利吗?”

    莫茜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嗯。”

    秦逆说:“没关系的,工作慢慢找,不着急。”

    莫茜说:“我不急,可我妈急。”

    秦逆毫不犹豫:“那是阿姨不对。”

    她其实已经快要消化完了,可是秦逆一说,她鼻子又酸了。

    从小一直被教育“不要给别人添麻烦”,莫茜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消化负面情绪,一个人能做好的事都是尽量自己去做。

    可是秦逆的话,让她开了一道口子。

    她艰难地,慢慢地说:“今天我去找工作,半路上车子抛锚了,下一趟车要等很久,于是我跑到了面试地点,大秋天的,跑出了一身汗,我想着迟到给人印象不好。”

    “跑到面试地点后,是前台接待的我,让我填表格。后面又来了一个面试的女孩子,她跟我是同一时间段面试的,她迟到了,可是她衣服整整齐齐,说话不大喘气,面试的时候,面试官压根不知道她迟到了而我没迟到。”

    这些都是她没有和人说的,就连她妈问起,她只会说一个面试结果,而不会说中间这些坎坷的过程。

    她将脸埋进膝盖,无端显得落寞而无助。

    “我今天找工作回来的路上和朋友吵架了。”她吸了吸鼻子,“也不是吵架,只是有点不愉快,可是我们明明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我以为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白桦最后道歉了,当时莫茜说没关系,可是她知道,不是真的没关系,有一根刺扎进过往的回忆,让她如鲠在喉。

    “然后晚上回家又和我妈吵起来了,这次是真的吵起来了,所以我离家出走了。”

    为了给自己台阶下,她连离家出走都是说自己出门买东西。

    钥匙还没带,等下还要敲门才能回家,说不定她妈就坐在沙发上还嘲笑她:“有本事别回来了。”

    她还只能灰溜溜地进门,因为她租不起房子。

    “我妈说我不努力,说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只想着钱多事少离家近,其实她说过好几次了,每次我都记下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啊,努力的道理谁不懂啊,我难道不知道要努力吗?我难道不知道要勤奋吗?可问题是我现在勤奋努力有用吗?”

    “他们努力就能收获,可是我们现在是努力就能行的吗?工资三千买得起房吗?”

    “不对,补贴五百没有工资是上赶着给人当韭菜吗?”

    他们那个时候机会多好,踩着时代的浪潮发家致富,可这一代人都是被收割的韭菜,现在还来怪我们长得不够茁壮,有没有天理啊!

    她不是后浪,她是浪底啊!

    “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就一定要挣得多吗?”

    “我是挣不了多少钱,可我花不了多少钱,我为什么一定要挣很多钱?”

    “没那么漂亮,也丑不到哪里去。”

    “我为什么一定要牛逼?”

    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她拯救不了世界,为国争光也做不到。

    她只想庸庸碌碌过一生,偶尔能为国家gd做贡献。

    牛逼的人那么多,又不缺她一个。

    “我觉得好奇怪啊。”莫茜有些困惑地轻轻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比,我为什么一定要比她好看,我为什么一定要比她挣得多,我为什么一定要比她优秀?”

    “我为什么就不能做一个废物?”

    她在秦逆面前,轻易地承认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