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进门时玉宝就看到了,外面竖着一块好大的招牌,挂着红底黑字的纸张,上面写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话:

    “吊炉烤鸭简直绝了,景福楼的招牌菜名不虚传!”

    “到店体验效果佳,他家新装修的小二层绝美,预约上楼看景还可以获得速写画像!已经提前预约了下个月的份额!”

    “他家的老鸭汤竟然还可以配送!那汤盒盖子十分精巧,扭上之后一点也洒不出来!太精致了!”

    景福楼简直是人满为患,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不说,里面也是桌桌爆满;

    他家的楼梯十分有特色,像是新修的,盘旋而上,一楼还立着个木牌,上面写着“扶摇而上梯”,旁边还裱着许多人给这楼梯写的诗词。

    眼下这楼梯竟然拦上了,不许外人进出。

    玉宝不敢走动,迎接他的小二恭敬地说道:

    “玉宝少爷放心,今日菀主在楼上宴请贵客,您是上面早就吩咐过的,随我来就是。”

    到了二楼才发现,将这小二楼说成是个“楼”,其实不大准确——

    这一层中央是楼梯,围着楼梯是完全对称的八角形;

    也没有墙面遮挡,只用半透的竹帘挡着,若是卷起来,就是一处通透的高亭。

    站在亭中,只觉心旷神怡;这让常年幽闭的玉宝觉得十分舒适。

    如果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看过来的目光,就更好了。

    第64章 “中型酒楼联盟”

    玉宝站在八角层楼的中心,被周围一圈探寻的目光瞧着,简直快哭出来了。

    二层之上摆着大约二十来个案几,呈圆形摆开,每个案几后面都坐着个锦衣玉缎的人,像是姐姐说过的那种老爷做派。

    只是玉宝打从出生开始就被卢田氏关在卢家的地牢里,人都没见过几个,更别说什么叫“老爷”;

    他只是本能地感受到这些人目光不善,虽然看着都不凶恶,却都仿佛是带着那么一种劲,仿佛是来找茬的。

    好在主座上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美丽又强大,让人见了就觉可靠。

    卢菀见他终于看过来,朝他招招手:“玉宝过来,陆勉青送你来的吧,他人呢?”

    玉宝头也不敢抬,快步走过去,坐在卢菀身后。

    他虽然心思纯稚,身体却已经实打实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卢菀根本遮不住他,他就学着那些“老爷”们身后的仆从模样,乖巧地跪坐着。

    卢菀好笑地摸摸他头,抬手对麻喜唤道:

    “给他备张案子,就放在我身后。”

    麻喜福身照做,特地给玉宝上了桌孩子喜欢的新鲜吃食,玉宝见没人再关注他,便小心地尝了起来。

    卢菀:“各位,既然来了,怎么又不说话?”

    坐在最上首的人起身,行了标准的家主礼:

    “菀主,照理说您是贵人,我们这些下流商户是不配同您坐在一处的。”

    卢菀敛眉,微笑道:

    “是,所以你今日须老板你带着这些开酒楼的朋友,本也不是来吃席,而是来砸场子的,是也不是?”

    那人正是当日在景福茶馆对面,带着人看热闹的须老板。

    她把话说得这么明,须老板怔了片刻:

    “菀主说笑了,我们也是没想到,您以家主之尊,竟然亲自在景福楼坐镇。”

    “坐镇谈不上,”卢菀对左侧上首的安胜点了个头:“我与安老板是合作关系,今日也是碰巧在这。”

    不等须老板再次开口,卢菀便貌似好奇地问道:

    “若我今日不在,您带着这一群朋友来,是打算做什么呢?”

    须老板目光一凝。

    自打景福楼归顺了卢菀之后,花样一日比一日多,生生成了什么“网红餐厅”,一日的流水比他们加起来都多!

    他们这些酒楼本就各自有依附的世家,世家给他们提供庇佑,他们自然是要按月份“上贡”的;

    可打从前几年开始,酒楼的生意便一日不如一日,和上面反映也没用,该交的钱半个子也不能少。

    眼看着景福楼连着开分店,就快要吃下整个市场,他们如何不心急?

    今天来,自然是来分一杯羹的。

    须老板缓了口气,眸中的沉郁被飞快掩饰住,一转脸,又是和气温顺的笑容:

    “菀主是个爽快人,须某也不虚闹的。不瞒您说,安老板这边起来之后,我们各家也是效仿过的。”

    陪在下首的史老板立刻倾身,一激动将案几都蹭得往前窜了一块,汤水不小心洒到了身上。

    他身后的侍从要来擦,被他心急地拂开:

    “菀主,这什么网红餐厅,是不是您给他出的主意?您这‘八角层楼’快成了宁州景观了,我也投了大钱要修个自己的——但是不成,没有人去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