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太宰治宛若挑衅般的问话,青年平静的反问:“听起来像是蛇或者树木的名字。”

    太宰治:“不喜欢?”

    “可以,你喜欢就好。”

    正想说“这个名字也不错,你干脆就叫这个吧”的太宰治明显噎了一下,转过身,看向落后自己一步,自顾自前进的青年。

    青年不光是语气,还是目光都淡的轻柔,简而言之,缺乏物质的实感,连身体都单薄的可以被一阵风刮倒,当然,太宰治知道这是视觉造成的错误印象,能把人刮倒的风那是台风,可是看着他,却会不由自主的去这样想。

    “你的身体一直这样不好吗?”

    青年愣了愣,笑着摇头,轻声道:“这是代价。”

    太宰治没有追问,反而问道:“值得吗?”

    青年疑惑的抬眸,正好看见太宰治眼中飞快掠过的困惑,不知怎么,他就特别开心,开心到他主动跨过这一步的距离,凑到他的面前,说。

    “他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太宰治:“……”

    大街上,两名容貌俊秀的青年忽然拉近距离,姿态暧昧亲密到仿佛正在进行亲吻。

    但只有在惊呼中分开的两个当事人明白,他们的目光有多么清明,又有多么警觉。

    太宰治在青年靠近时,表情连一丝细微的变动都没有,瞳孔,呼吸,冷彻的仿佛凝固后的石膏像,独留下美感,丧失了生物动态的天然。

    即使距离近到仿佛在进行接吻,太宰治的冷漠能打消任何一个人心目中升起的爱火。

    不过这对青年没什么用,他只是神色淡淡的说:“他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会因受到冒犯而不悦,会因陌生人物的骤然靠近而警觉,会露出这种防备又怀疑的模样……

    记忆是种暧昧的存在,所以青年总会产生一种错觉。

    那个正在沉睡的青年,曾在自己面前露出过更多更丰富的表情。

    但那只是错觉,尽管遗憾,他所认识的那名位于横滨黑暗顶端的男人,早就丧失了自由表达情绪的能力。

    他在笑,也仅仅只是在笑。

    “你能明白吗?当一个人的情绪单薄到就像是一道影子时,那个人的表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梦鸠平静的问道,没有质疑,没有逼迫,像是一句随口的闲聊,却不知怎么令太宰治无法忍受。

    黑发鸢眸的青年转过头,望向街道对面的河川,在徐徐的冷风中薄凉道:“这原来是需要讨论的内容吗?”

    青年:“或许……”

    太宰治快步向前,不远处的高架桥上有车辆行驶时按响的鸣笛声在回荡,不远处的河面也有渡轮越行越远。

    黄昏的天际,逢魔一刻的到来。

    漫步在河川两岸的青年背后突然多出一双翅膀的影子,当太宰治想要仔细去观摩时,那道影子就像是阳光下的雪花,轻描淡写的消失了。

    青年对上太宰治深沉的双眼,淡淡的,有些调皮的一笑。

    “怎么了?”

    收敛好情绪的太宰治沉思两秒,突然勾起虚伪的假笑。

    “没什么,我在想,你等下住哪里?”

    青年道:“我能住你家吗?”

    太宰治虚伪假笑:“不能。鸠占鹊巢想都不要想。”

    第8章 武侦宰的世界(二)八

    青年虽然是梦鸠,但确实不具备占巢的能力。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没有占巢的成年大鸟就站在目标人物的房门外,活像一名忠诚的看守,让生性自由散漫的屋主人忍无可忍。

    唰——

    金属制的防盗门被用力推开,太宰治穿着昨天的衬衫,胸口大大咧咧的敞怀,凌乱的卷发,犹带雾气的眼眸阴狠的瞪着门外的大妖。

    半晌。

    太宰治主动结束对峙,向后退出一步,笑意吟吟道:“起得这么早呀,青瑛?”

    青瑛是昨天太宰治给梦鸠起的玩笑一般的名字,本来就没有当真,如今却被他拿来报复般的使用。

    梦鸠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没什么用处的报复,淡色双眼扫过这间空旷的几乎没有多少摆设的客厅,以此想象一下太宰治的卧室。

    或许只有一张床和衣柜吧?

    打开衣柜里面全是同款的制服,大衣。

    不知自己的想象对人类而言何等失礼的梦鸠礼貌的低下头,对坐姿大咧的歪倒在沙发上的太宰治道:“你起来的这么晚是因为昨晚想要从卧室窗户跳出去的缘故吗?有什么行程是必须要在那个时间去办的吗?”

    “……”

    果然在盯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