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鸠这时已经习惯了少年宰的皮,以及他的嘴,并不为此动怒的回复道:“为什么在你眼里我仿佛是个智障呢?”

    “在我眼里大多数人都属于弱智级别,但你姑且是个例外,”太宰治对于这个结论好像很自豪,不过他马上拉回了正题,“啊呀,我可不是在胡说,贫民区出身的人基本上都是文盲,识字最起码也是能满足温饱的下等人才能享受的特权,至于那些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活的朝不保夕的野狗,你觉得他们有识字的余裕吗?”

    梦鸠放下纸质的书籍,默默看向不知为何笑得十分讽刺的少年。

    顿了顿,他道:“好丑。”

    太宰治的脸一下子垮下来。

    最讨厌梦鸠这种总说实话的个性!

    之后又是少年人不依不饶的时间,不过这十分美好不是吗?

    轻松愉快的时光总是渡过的飞快,转眼间,寒冬降临。

    太宰围着长长的围巾从门外走进来,嘴里吐出白气,身上落满了雪花,他在门口用力跺脚,把那些积雪抖落才摘下脖子上的细绒围巾,带着一身寒气跑到梦鸠用来休息的地方。

    他刚一掀开帘子,屋子里的热气顿时令他发出满足的喟叹。

    “我就知道梦鸠在的地方绝对是森先生这里最暖和的地方!”

    其实是森鸥外怕自己的病人就这么死了,主动为梦鸠提供了诸如被炉之类的取暖设施。

    而且最近梦鸠因为天气寒冷病情恶化,地面上还摆放了两台取暖器,以至于梦鸠在的地方,屋子里的气温宛若夏春。

    这也就能想象,为什么刚从外面回来的太宰会第一时间直奔梦鸠所在,不为什么,对自己好一点儿而已。

    梦鸠默默的看着太宰一边儿把大衣,外套统统脱掉,穿着薄薄的衬衫缩到自己的被窝里。

    不小心碰到他,他还会被太宰身上的寒意冻上一下。

    梦鸠不由嫌弃道:“离我远点儿,你太凉了。”

    太宰治:“……”

    为什么我养的人类总是热衷于欺负我呢?

    这名刚过完十三岁生日的少年百思不解。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时的纠结抛诸脑后,幸福的沉浸在梦鸠被窝的暖意里面。

    梦鸠:“……”

    好想把这个人踢出去啊。

    不过……算了。

    拿起桌面上用来打发时间的书籍,看眼盘子里堆放的摆设意义大于食用意义的橘子,想了想,他放下书,拿起堆放在最顶上的那一个,一点一点剥下柔软的表皮。

    太宰治在被窝里安详的张开嘴。

    “啊——!”

    下一刻,梦鸠手里的橘子瓣就被塞到他的嘴里。

    “唔唔……唔唔……啊——!”

    一个敢喂,一个敢吃,梦鸠手里的橘子瓣很快就被吃干净了。

    此时,太宰治的表情越发安详。

    注视着这一幕的森鸥外却露出无法描述的复杂表情,在梦鸠若有所觉的看过来时,他如长辈一般无奈的劝告道:“不要太纵容太宰了,本身就不是多么健全的孩子。”

    太宰治在被窝里哼哼唧唧,朝森医生丢了记白眼。

    梦鸠漫不经心的应声,但是一看就是没有听进去的样子。

    森鸥外如同老父亲一样叹了口气,对手底下的两个少年尽是无可奈何的情绪。

    太宰治最近好像已经习惯身旁多出个人来,但是他心里具体是怎样想的,森先生自己也摸不准,基本上属于走一步看一步。

    然而外面的世界不会一直这么安稳。

    雪落下之后,横滨这座流淌着黑色血液的城市出现了大量死亡。

    一如太宰治所说的,贫民街道多的是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的杂碎,他们连下等人都够不上,只是一群等不到春天到来就会死去的虫豕。

    可也正是这些虫子般的人类,在找不到一丁点食物的街道上竭力求生。

    大雪纷飞之下,太宰每次出去都能看见茫然无措的倒在雪地中冻死的人。

    这些没有未来的人就这样将自己的生命终结在了雪下,城市却在大雪的包围下银装素裹,美丽的看不出一丝丑陋的模样。

    回到森医生的小屋。

    梦鸠刚喝完今天的早饭,是水果汁哟!

    嘴里还残留着果汁甜甜的味道,太宰就默不吭声的走进来,然后重重的一倒,“撞”上他的后背。

    梦鸠脸色白了白,但没什么反应,手中的书籍换了新的封面,几近透明的指尖轻巧的翻过一页,太宰听见他问道:“心情不好?”

    太宰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挂起虚假的笑容,初步有了未来太宰嘲讽世人的模样。

    “我看起来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这个时候就不要指望梦鸠说什么“不是吗?”“也许吧”诸如此类的敷衍,他很果断的给予肯定。

    “你快把我很不高兴,快来安慰我写到脸上啦,还指望我看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