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梦鸠习以为常的道谢,却没有急急穿上,而是预料到安德烈有话要说那般沉静的看着他。

    安德烈道:“你……”他顿了顿,在梦鸠并无催促意味的注视中沉下声线,改变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内容,“我们没有找到那个人。”

    梦鸠歪头,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含笑反问:“那你是要放弃吗?”

    “……”安德烈眉头紧蹙,然后当着梦鸠的面询问道:“如果用你来威胁太宰治,他会让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男人回来吗?”

    梦鸠闻言,不禁兴致盎然。

    “你在什么时候接触到织田作的?”

    受太宰治影响,大妖怪有时也会不好好叫人名字。

    安德烈没有领悟到这一点儿,他以为这是日本人某个不为人知的习惯,下意识跟着叫道:“织田作那个男人的信念非常有意思。”

    “只因为如此就被你选中了,那他的运气可真不怎么样。”梦鸠的说辞仿佛看穿了一切,在安德烈的注目中,少年神子声调平滑玩味的解释道:“做不到哦,就算用我去威胁太宰也是没用的,因为我在来之前就和他约定好了,哪怕我会死,也绝对不能交出织田作。”

    安德烈瞳孔收缩,不解的问他:“那个叫做织田作的男人对你有这么重要吗?”

    梦鸠摇摇头,轻声改正他理解中的错误部分。

    “重要的不是织田作,重要的是太宰,他是太宰身边难得正常的家伙,比起我,他会给太宰带去更多重要的东西。”

    说道这里,梦鸠眼中浮现出的笑意渐渐散去,仿佛透明的宝石一样的瞳孔,隔绝了人性故而清澈的仿佛光芒铸成。

    “人就该和人在一起,而不是与异物同行。”

    梦鸠在安德烈沉重的目光下无奈的解释道:“这也是我在不久前才理解的人性,索性还来得及挽回。”

    安德烈:“……”

    梦鸠失笑:“你这样的眼神……是在同情我?为什么?我的做法不能被理解吗?”

    安德烈垂下头,低低说道:“您说过我们的灵魂是不自由的,您也说过,我们用牺牲成全信仰,信仰的奖励对战士而言便是荣誉,您现在是战士吗?”

    梦鸠淡淡道:“是啊,为一朵花而战,听起来是不是蛮肃穆的?”

    安德烈摇头,严肃的男人笑了起来。

    “你这样的理由经常会出现在我们法国的爱情故事中。”

    “像是德鲁对安妮说的话。”

    男主对女主吗?

    梦鸠聪明的领悟了安德烈的调侃,有些无力的耸耸肩膀。

    安德烈笑了一会儿就将笑意从眼中抹去,冷峻的神色霜结了那么一点点温度。

    “我会再想其他办法。”

    气氛在这句话下突变,变得极为沉重,梦鸠不置可否,“本来我就是作为诱饵,作为棋子被你带回来的,现在我已经失去用处,”顿了顿,他问安德烈,“让我继续留下不合适吧?”

    安德烈反问:“您又能去哪里呢?留下的话,起码在我们完成心愿之前,你还有一处停留之地。”

    梦鸠没有如他所以为的那样立刻答应下来,而是轻轻摇头。

    “你不杀我已经是有良心的表现,这点儿看来你一点儿也不像个疯子。”说完,梦鸠就笑了。

    安德烈被笑的拉低兜帽,挡住大半张脸,所幸声音没有因此受到影响,他沉闷道:“你要去哪儿?”

    梦鸠道:“会有朋友来接我。”

    “……”安德烈点点头,没有再开口。

    夜斗找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古怪的画面。

    本该是绑架犯的人恭敬送走被绑的肉票,这情况让祸津神一时都看不懂了。

    离开时夜斗忍不住搂住大妖怪的肩膀凑到他耳旁嘀嘀咕咕。

    “这算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就这么放你走了?一般雇佣兵办事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在肉票身上开两个洞再说吗?”

    梦鸠:“……”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梦鸠皮笑肉不笑的道:“你仿佛在盼着我死。”

    夜斗:“……”打嘴巴!

    梦鸠叹气:“放心吧,没有事情的,”回过头,目光中高大的外来者站在废弃的仓库前方,这处被当做据点来使用的地点估计明天就会被废弃,这也是自己的提议,因为他无比肯定,自己离开不久,太宰一定会带港口afia的人找上门来。

    原因嘛。

    不外乎一个。

    为了找到“他”。

    “我当了他们一段时间的信仰,如今我要走,自然不会有人要拦住我。”

    梦鸠转身拉住夜斗的胳膊开始往前走,再也不回头去凝视那副沉默褪色的景象。

    “比起这个,我本来就是在躲太宰治,继续留下反倒会被抓住。”

    夜斗闻言,表现的特别费解。

    “你要躲那个人类我能理解,但你为什么要拖我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