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无表情的年轻人分明是一副看不出真实年龄的绅士外表, 但是此时此刻,不可思议的居然充满了异样的说服力!

    仿佛他真的会邀请一条狗,也看不上容貌不错的津岛修治!

    津岛修治眨眨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在梦鸠越发死寂的视线中轻轻应道:“是吗?那我就能放心了。”

    梦鸠:“……”

    你之前是把我当随地发情的狗了是吧?

    津岛修治习惯性的让唇畔弯起,仿佛是在学着用笑容面对一切,但是或许他自己心里也明白,这虚伪的笑分明改变不了什么。

    譬如他自己的本性。

    譬如他骨子里的黑。

    梦鸠走到他身旁,双手搭在栏杆上,低下头看着漆黑的海面,渡轮朝着一个方向不断前进,但在缺乏参照物的海上,只觉这艘船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大海啊……”

    在很久以前就代表了人类畏惧的未知,尽管白日的海面波光粼粼,风平浪静,到了晚上,这一层水下或许就藏着恐怖的海怪。

    突然生出恶作剧的心思,梦鸠把自己刚刚的想法说给津岛修治听。

    津岛修治听完嗤之以鼻,淡淡的斜他一眼,道:“这个世界是唯物的。”

    梦鸠:“……”

    你们这些异能力者居然也这么认为?

    先不说让所有异能力无效化的[人间失格],就他在异能特务科档案室读到的那些千奇百怪的异能力,你们说这个世界是唯物的就不怕牛顿的棺材板盖不住吗?

    两人躲在这处角落吹了会儿风,先一步离开的津岛修治没去看被自己独留下来的梦鸠一眼。

    好像恐怖故事一样的剧情出现,船上的某处被妖怪占据,这只妖怪盯着海面好一阵子,缓缓露出一个妖异邪恶的表情。

    这个夜晚隐隐能听见不远处的人声喧闹,而他所在的这个位置格外寂静,像是被神秘的力量吞下了所有声音。

    梦鸠托着侧脸看了水面好一会儿才幽声道:“你说,无知的是人类,还是津岛修治?”

    此时好像另一面夜幕的海面突然在他开口后向两侧分涌,一个丑陋的鱼头和狰狞恐怖的章鱼腕足一前一后的露出来,冲着船上的妖怪张大了嘴,发出萌软甜蜜的声音。

    “人类一向少见多怪。”

    梦鸠颇为认同的颔首:“你说的对,比如他们现在都不怎么相信这个世界其实有妖怪。”

    “他们连神都不信!”鱼头怪不开心的吐出泡泡,触手随意的划了划水面,“你在人类的船上是要搭顺风车前往深海吗?”

    梦鸠摇头:“没,我是鸟不能下海,你在这条船的航线上是要把这艘船弄沉吗?”

    鱼头怪咯咯笑道:“路过而已,本来我们深海的物种是不会浮到这么浅的位置的,但是好久没有见过同类了,忍不住就浮上来看看。”

    “我是鸟,你是鱼吧?”

    “我觉得吧,等你成为神你就可以变成任何一种生物了。”

    鱼头怪非常有经验的给梦鸠传授道:“我过去也是一名神,人类还记载过和我有关的故事,我一个好友还被人类赋予了‘克苏鲁’这个名字,它很喜欢,不过这家伙喜欢睡觉,最近几百年怕是醒不过来了,不然我一定把你介绍给它认识。”

    梦鸠从不拒绝他人友好的提议,和鱼头怪约定好几百年后就来这处海域看看能不能碰到它那个朋友,鱼头怪就率先告辞。

    不过在它离开前,梦鸠有个问题不吐不快,所以他出声叫住它。

    “你们深海的物种都长的这么随心所欲的吗?”

    “海底下谁也看不见谁,大家就都随便长长喽。”

    “懂了,再见。”梦鸠在船上挥手,目送这头恐怖的深海怪物渐渐沉入海底。

    水层下数十米深的位置,一堆黏滑粗壮的腕足纠缠到一起,和这些腕足的体积比起来,鱼头怪足有三米高的大头不过是小孩子手里的玻璃珠。

    赤红色的触手腕足,硬骨鱼的头部尾鳍,组合起来的风格确实是如它所说的那样,随便长长,反正大家的眼神都不好使。

    在船上的人类毫无所觉的时候,一只足有几十米长的庞大黑影从这艘渡轮的下方游过,缓缓前往深深的海底。

    唯一看见这一幕的人直到此刻才放松下来,确定对方所言不虚。

    “不过这么大的家伙路过还是很容易让人紧张。”梦鸠呼出肺部积蓄的郁气,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活动肩膀,拖沓着步子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到了白天,旅途已经进入倒数计时。

    平静的海面丝毫没有曾被一名克苏鲁系的海怪路过的模样,太阳悬空,海上的气候甚至有些过分酷热。

    甲板上的泳池受到了热烈欢迎,到处都有穿着三点式比基尼的美女拿着香槟路过,不少对自己的魅力分外自信的男人则用炙热的眼神注视着这一切。

    这确实可以说是财富拥有者们的狂欢!

    但同时也意味着,所有关于他们两个的调查全部结束了。

    利用三天的时间扫清嫌疑,确保任务行动顺利,津岛修治的做法比他以往的风格偏保守,不过两个人对视一眼,交换一个默契的眼神。

    随着一声路人的惊叫。

    走廊上的所有人不禁将愕然的视线投向那对年轻的同性情侣身上。

    只见情人中偏轻浮的那个被自己的爱人一杯香槟洒在头上,本就缺乏威慑力的脸蛋在酒水的衬托下越发柔弱可怜。

    梦鸠在这时分外真情实感的骂了一句。

    “滚蛋,我不想再看见你!去找你喜欢的女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