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因为发现青瑛怎么都不会喜欢我的样子,干脆就去找漂亮姐姐们治愈身心了。”

    不经意间,一个避无可避的话题被津岛修治提了出来。

    梦鸠在短暂的呆滞后,一本正经的鞠躬拒绝。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请别这么郑重其事的拒绝,衬托的大冷天的被你甩掉的我好可悲!”

    “……”

    津岛修治幽幽吐出口在空气中迅速霜结的白气,慢悠悠的道:“总之就是这样,你一个人先回去吧。”

    梦鸠:“那我……就先走了?”

    “嗯嗯,走吧,走吧!”

    “我真的走了?”

    “走吧。”

    两个人在异乡的小路上由第一个先一步转身,之后不久另一个人也朝相反的方向迈步,最终——背道而驰。

    夕阳落在两个人拉长后永不接近的影子上,让这个黄昏染上了淡淡的寂寞。

    梦鸠自言自语道:“这不像他啊?”原本他以为拒绝津岛修治会是需要耗费最大力气的工程,但实际经历过之后才发现,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平平无奇。

    按理说,他认识的这些[太宰]中,津岛修治的危险性首屈一指,怎么都不可能这么平静,但事实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为什么?

    梦鸠在走出一段距离,彭格列在本地的据点建筑隐约出现在视野中时,他才想到了原因。

    因为津岛修治更年轻。

    ……

    津岛修治迎着冷风顺着河岸走下去,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河面美丽的像是铺满了反着光的宝石,他孤独的屹立在风中,幽幽一叹。

    第170章

    一百九十五

    不同世界的太宰治几乎都有同一个共性, 那就是——敏感。

    对他人目的的敏感,对环境变化的敏感,能体察这些细微之处的转变的聪慧, 塑造出他悲观的性格与多疑的处事方式。

    而相较于或多或少都对这个氧化的世界做出过妥协的二十岁往后的自己, 这个年纪的他更尖锐,也更敏感。

    他就像是在迷途之中努力想要寻找到正确路径的旅人,也像是一位偏执的孤独症患者想要和这个人间达成和解。

    但是旅人在无人援手之下终会倒在风雪交加的迷途中,患者则因为孤独越发以苛刻的眼光挑剔这并不完美的人世, 最终双方都是一无所获。

    归根究底,敏感的人总是怀抱柔软, 手握尖刀。

    每一次靠近都是与只存在在假想中的敌人展开厮杀,最后这把刀不管是刺穿了别人, 还是伤到了自己的心, 都会让他变得像个笨蛋。

    徒劳的举动……聪明人会如此评价这种白费力气的做法,并深以为然, 然后这些人就会一直孤独下去, 完全没有办法做出改变。

    明明是人群中数一数二的天才, 却反倒因为自己的头脑作茧自缚, 这样的聪明人并不少见。

    而津岛修治既是这样一名聪明人,也是一位旅人, 还是一位寻不到和解机会的胆小鬼。

    因为惧怕伤害在拼了命的去拒绝可能会伤害自己的事物, 质疑包括自己在内的全部同类, 这就是胆小鬼的挑剔。

    所谓的严苛只是打出旗号, 听起来有理有据的借口罢了, 归根究底就是这么一回事。

    也因为剥离了这些假象,借口,外在, 最后坦露的真实才是“年轻的真相”。

    就大家所了解的津岛修治确实是一位危险与热情并存,仿佛苍白冰冷的蛇一样不动声色的盘踞在白骨花中的恐怖的男人。

    但是这个人……他会避开伤害,主动的……

    也就是说,在告白之后,他之所以没有任何反应,坦坦荡荡的放手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在到达将心中的利刃释放出来,不择手段也要索求出一部分结果的阶段之前,他先转身逃走了。

    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没有不惜一切的偏执,他所能展现出来的只有虚张声势,实际上的他一直将自己蜷缩在盒子里,连向盒子外面的人伸手求助都没有做到。

    一味的撒娇,若即若离的依赖,祈求旁人来主动抓住自己,可没办法把想要的东西抢到手里。

    对津岛修治的失败,首领宰给出辛辣且精准的评价。

    而这也是因为他们正是所谓的[同类]。

    不是因为[太宰治],而是因为所有的太宰治都是[胆小鬼]这个共同点。

    突然出现在寒风中的人用力搂住梦鸠的肩膀,手掌在他的胸前环抱。

    他说:“我如果也不主动向你伸手的话,你还会执着于我吗?”

    梦鸠拉住首领宰冰凉的手指,“打个比方,花不用力扎根在我的园子里,我又怎么能看到它呢?”揉揉肩膀上的脑袋,他道:“能自在的选择在谁的心上绽放,这就是人类独有的自由。一直以来我都很羡慕……”

    “听到你这个回答,某种意义上,我和其他人也没有区别。”首领宰说完,低头在他耳旁轻语,“这次你连我也要‘骗’吗?”

    “当然不是,你是因,你也是果,你答应我的时候,我可是很开心的。”梦鸠转过身,把他拥入怀里笑着道:“所以等我回来,我不会骗你的。”